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不受任何監控的地方,與北斗進行一次開誠布公的密談。
略一思索,王遷驅車帶著阿雅,沒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譚中正在特區的新居――一處位于半山、環境清幽、安保等級極高的莊園。他以探望譚叔為名,輕易進入了莊園內部。
安頓好阿雅在客房休息后,王遷找到了正在書房看書的譚中正。
“譚叔,借您的溫泉一用,我和北斗談點事情。”王遷開門見山。
譚中正抬了抬眼皮,看了看王遷凝重的神色,沒有多問,只是擺了擺手:“去吧,那里清凈。”
王遷道了謝,隨即聯系了北斗,只簡單說了一句:“譚叔這里,溫泉,急事。”便掛斷了電話。
北斗雖然疑惑,但聽出王遷語氣不同尋常,還是立刻趕了過來。
譚中正莊園的溫泉池引自山間活水,熱氣氤氳,四周竹林掩映,私密性極佳。王遷和北斗泡在溫暖的泉水中,蒸騰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隔絕了所有電子窺探的可能。
“遷哥,到底什么事這么神秘?還得跑這兒來說?”北斗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有些不解。
王遷沒有繞圈子,直接將阿雅體檢結果正常的情況說了,然后緩緩道出了自己的兩種推測。
“……所以,要么,他們有個技術不下于你的黑客,在你眼皮子底下玩了手‘燈下黑’,悄無聲息地調用了天眼數據。要么,咱們家里,進了認識阿雅的‘鬼’,而且這‘鬼’的級別不低,能直通z組織的‘掌柜’。”
北斗聽完,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猛地搖頭,失聲笑道:“不可能!遷哥,絕對不可能!你說有內鬼,我信,需要查。但你說有人能黑進我的系統還不留痕跡?這簡直是在講科幻故事。”
他語氣激動起來,帶著技術天才特有的驕傲和篤定:“天眼系統的核心防火墻是我親手打造的,融合了多種前沿算法和自適應的主動防御機制。任何未經授權的訪問嘗試,哪怕只是最細微的數據包觸碰,都會觸發多層警報和反向追蹤。別說完全隱匿,就是想在不引起我注意的情況下多看一眼,都難如登天,除非對方是上帝,否則絕無可能。”
王遷看著北斗因激動而泛紅的臉,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問:“那你如何解釋,他們在四十八小時內,精準定位到我的公寓門口?難道真是靠算卦算出來的?”
北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只能煩躁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濺起一片水花。“這……這一定有我們還沒想到的漏洞或者方式,但我可以用我的人頭擔保,絕不是通過技術入侵天眼系統實現的。”
看著北斗斬釘截鐵的樣子,王遷知道在這種專業領域,北斗的判斷有極高的可信度。他心中的天平,開始向“內鬼”或“特殊聯絡渠道”的可能性傾斜。
“好,我信你。”王遷點了點頭,“既然技術層面你排除了,那我們就回歸最原始的方式。那個小廣告上的號碼,現在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北斗:“這個號碼,不能簡單地追查。對方很可能會棄用,或者布下陷阱。我需要你動用所有資源,但不是直接攻擊,而是布網監控。分析這個號碼的所有關聯信息,哪怕它只開機一秒鐘,也要抓住它泄露出的任何蛛絲馬跡。同時,內部排查要秘密進行,范圍鎖定在有可能認識阿雅、并且能接觸到我住所信息的人員。”
北斗冷靜下來,重重點頭:“我明白了,遷哥。號碼交給我,我會把它放進最優先的監控名單,動用一切被動偵測手段。內部排查……我會從有權限查詢你住宅登記信息和近期能接觸到曼谷、清邁方向高層情報的人開始梳理。”
王遷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寒意:“記住,暗中進行。我們要抓的,是藏在影子里的毒蛇,動靜大了,它會縮回去。”
“明白。”
溫泉池中,水汽依舊氤氳,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變得凝重而肅殺。
北斗引以為傲的科技優勢,在z組織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面前,似乎第一次遇到了無法完全掌控的局面。而王遷則意識到,這場較量,正在從明面上的武力對抗,轉向更復雜、更陰險的陰影中的博弈。
唯一的、脆弱的線索,如今都系在了那張不起眼的小廣告,和那個未知的號碼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