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陌生而奇異的暖流,從兩人交握的手掌處蔓延開來,悄然熨帖著她冰封已久的心湖。她微微側頭,看向王遷。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剛毅,仿佛剛才那個牽手的動作再自然不過。
他們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在晨光沐浴的河畔漫步,沒有語,只有掌心傳遞的溫度和周圍平和的環境。
走了一段,王遷在一家看起來干凈雅致的早點鋪前停下。“嘗嘗特區的早餐?”他征詢地看向阿雅。
阿雅點了點頭。
王遷點了幾樣頗具本地特色的點心和小吃,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細心地為阿雅掰開一次性筷子,磨掉上面的木刺,然后遞給她。吃東西的時候,他會將她可能喜歡的口味往她那邊推一推。
阿雅小口地吃著,味道很好,是她很久沒有體驗過的、屬于正常生活的煙火氣。她抬起頭,發現王遷并沒有吃多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她,眼神深邃,帶著一種她逐漸開始熟悉的、復雜難的情緒。
“看什么?”她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瞼。
“看你吃東西的樣子。”王遷的聲音很平靜,“很好看。”
阿雅的耳根更紅了一些,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冷聲反駁或移開目光。她只是默默低下頭,繼續吃著碗里的食物,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淺、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這一刻,沒有z組織,沒有血腥任務,沒有沉重的過去和莫測的未來。只有河畔的晨光,美味的食物,和一個牽著她的手、對她說“很好看”的男人。
一天的時光,就在這樣平靜而溫馨的節奏中緩緩流淌。他們去了特區最大的公共圖書館,王遷甚至在兒童讀物區停留了片刻,翻看了幾本繪本;他們路過一個街心公園,看著孩子們在嬉戲,阿雅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中午在一家安靜的餐廳吃了飯,王遷點的菜都很合她的口味。
傍晚時分,王遷開車帶著阿雅來到了特區一處較高的觀景平臺。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整個特區都籠罩在溫暖的光暈中,遠處的建筑、近處的街道、蜿蜒的河流,構成一幅充滿生機與希望的畫卷。
王遷站在阿雅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阿雅的身體先是習慣性地微微一僵,但隨即放松下來,甚至輕輕地、將自己身體的少許重量,靠向了身邊這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緊密地依偎在一起。
“這里……很好。”阿雅望著眼前的景象,輕聲說道。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動對周圍環境做出評價。
王遷低頭看了看她靠在自己肩頭的發頂,手臂收緊了些。
“嗯。”他應了一聲,頓了頓,補充道,“以后,會更好。”
阿雅沒有再接話,只是靜靜地靠著他的肩膀,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遠山,看著特區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星辰灑落人間。
清冷依舊在她眉宇間縈繞,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堅冰,已然在不知不覺中,消融了大半。這一天的溫馨與平凡,像是一劑溫柔的良藥,悄然治愈著她千瘡百孔的靈魂。而身邊這個男人,用他的行動和沉默的守護,為她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撐開了一小片可以暫時喘息、甚至感受到一絲暖意的天空。
未來依舊未知,但至少在此刻,她愿意相信,這片天空,可以停留得再久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