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漂對關宰的溺愛如同溫床,讓這顆小小的種子迅速發芽,甚至開始長出些恣意妄為的枝椏。關宰敏銳地察覺到,在這個莊園里,“小媽”的庇護所向披靡。爸爸的訓誡變得雷聲大、雨點小,囡囡姐姐的管教雖然有效,但只要他躲到“小媽”身后,多半也能化險為夷。這種認知,讓這個本就聰慧過人的孩子,膽子越來越大,探索的邊界也越來越危險。
關翡的莊園占地極廣,除了主體建筑和精致的花園,還專門劃出一片區域,模擬雨林環境,飼養著一些他喜愛的、或具有象征意義的動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那尊被視為特區“吉祥物”的成年白象――吉祥。
如今的吉祥,早已不是當年那頭需要精心呵護的幼象。它體型龐大,肩高超過三米,身軀如同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巒,象牙溫潤如玉,神態安詳威嚴,平日里由瑪漂的表妹卓瑪精心照料,在莊園內擁有極大的自由活動空間。無論是特區高層還是普通仆役,都對這頭靈性十足的白象心懷敬畏與喜愛。
然而,在五歲的關宰眼中,吉祥那龐大的身軀、緩慢的動作、以及偶爾甩動的長鼻子,更像是一個巨大而新奇的“玩具”。他早就對吉祥充滿了好奇,但以往總被關翡和囡囡嚴厲告誡,不得靠近和驚擾。可如今,有了瑪漂無條件的縱容,那些禁令在他心中的分量,似乎變得輕飄飄了。
這天下午,天氣有些悶熱。瑪漂精神稍好,坐在花園的涼亭里休息,關宰就在不遠處的草坪上玩耍。不知何時,他竟偷偷溜到了靠近吉祥活動區域的庫房附近,也不知從哪里摸來了一串鞭炮和一個打火機。
孩子的心里沒有危險的概念,只有惡作劇得逞的興奮和好奇。他看著遠處悠閑踱步、如同一座移動小山的吉祥,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要是把鞭炮扔到大象腳下,它會跳起來嗎?會不會像動畫片里那樣搞笑?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抑制不住。關宰躲在一棵大樹后面,笨拙地擦著了打火機,點燃了鞭炮的引信。引信“嗤嗤”作響,冒著火星,嚇得他小手一抖,下意識地就將點燃的鞭炮朝著吉祥的方向用力扔了過去。
那串紅色的鞭炮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恰好落在了吉祥抬起的前蹄旁邊。
吉祥雖然溫順,但畢竟是野生動物,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就在腳邊炸開的火光與硝煙,讓它受到了極度的驚嚇。
“哞――!!!”
吉祥發出一聲驚恐而憤怒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兩只前蹄慌亂地踏下,試圖躲避那可怕的聲音和閃光。它失去了平日的沉穩,像一座失控的雪山,開始盲目地、瘋狂地扭動、踐踏,長長的鼻子胡亂揮舞,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而關宰,在扔出鞭炮后,也被那震天的響聲和吉祥劇烈的反應嚇呆了,小小的身體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頭龐然大物發瘋般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沖撞過來。他甚至忘記了哭喊,忘記了逃跑,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幼小的心靈。
“宰宰!!!”
涼亭里的瑪漂,在鞭炮炸響的瞬間就驚得站了起來。當她看到吉祥受驚失控,而關宰竟然就站在它沖撞的路徑上時,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她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忘記了自己胸口的傷還未完全愈合,忘記了自己身體的虛弱。那一刻,母性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像一道離弦的箭,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朝著嚇傻了的關宰撲了過去!
“小心!!”
她猛地將關宰死死摟進懷里,用自己的整個背部迎向受驚沖來的白象,同時奮力向旁邊滾去,試圖避開那足以踩碎一切的象蹄。
她的反應已經快到了極限,也確實讓懷中的關宰避開了最致命的正面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