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的漣漪在月光下漸漸平息,家庭的溫馨彌漫在夜色中。升學宴的喧囂過后,莊園恢復了寧靜,但在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段屬于少年人的對話才剛剛開始。
在莊園后院那棵據說有百年樹齡的老榕樹下,斑駁的月影透過繁茂的枝葉灑在地上,也照亮了樹下那個倚靠著樹干,身影略顯孤寂的少年――王誠。
他比囡囡大幾個月,身形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挺拔,但長期的營養不良使得他有些清瘦,眼神不像關宰那樣外露的調皮,而是帶著一種過早接觸世事的沉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他身上穿著洗得發白但很干凈的校服,與今晚宴會的華服格格不入,是關翡特意讓李剛接他過來的。
腳步聲輕輕響起,王誠立刻抬起頭,看到換下了連衣裙,穿著一身簡單棉麻衣褲的囡囡走了過來。月光下,她仿佛披著一層清輝,沉靜美好。
“等很久了?”囡囡在他面前站定,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王誠搖搖頭,站直了身體,目光落在囡囡臉上,又很快垂下,耳根微微泛紅。“沒有,剛來一會兒。”
兩人一時無。童年的玩伴,曾經在同一間教室里聽課,在同一棵樹下分享過午餐,如今卻因為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即將面臨長久的分別。一種微妙的、混合著不舍、自卑和朦朧情愫的氣氛在空氣中流淌。
還是囡囡先打破了沉默,她看著王誠緊握的拳頭,輕聲問:“奶奶的身體還好嗎?”
“嗯,好多了。”王誠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感激,“關叔叔請了醫生定期去看,藥也一直沒斷。謝謝……謝謝關叔叔,也謝謝你。”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囡囡,關翡那樣的大人物,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他和他奶奶這樣的普通人。
“不用謝,哥哥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囡囡淺淺一笑,那笑容驅散了些許王誠的不安。
又是一陣沉默。王誠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他從身后拿出一個用舊報紙仔細包裹著的小盒子,遞到囡囡面前。
“這個……給你。”他的聲音有些干澀,帶著少年人贈送禮物時特有的緊張,“不是什么貴重東西,是我……我自己做的。”
囡囡有些意外,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并非什么精致的工藝品,而是一塊形狀不太規則、表面卻打磨得異常光滑的金屬片,泛著一種奇特的啞光色澤,在月光下隱隱流動著細微的紋理。更奇特的是,金屬片中心鑲嵌著一小塊類似陶瓷的薄片,兩者結合得天衣無縫。
“這是……?”囡囡用手指觸摸著冰涼的金屬表面,感受到一種不同于普通金屬的質感。
“我……我試著用不同廢料熔煉的合金,加入了一些……從舊電池里拆出來的東西。”王誠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比不上關叔叔公司那些厲害的東西……但、但我測過了,它的導電性和穩定性好像……有點特別。還有這個陶瓷片,是我想辦法燒上去的,希望能……增強界面穩定性……”
他斷斷續續地解釋著,用的詞匯遠超出他這個年紀該接觸的范疇,眼神卻因為談到自己擅長和感興趣的領域而煥發出別樣的神采。這是他在昏暗的燈光下,靠著從廢品站淘來的舊書和關翡資助他購買的一些基礎實驗器材,一點點摸索出來的成果。
囡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她看著王誠因為激動而微微發亮的臉龐,看著他提到“導電性”、“界面穩定性”時那專注而自信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她想起了哥哥關翡偶爾提起過的,風馳未來最大的挑戰可能在于能源,在于電池材料的突破。
她握緊了手中的金屬片,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和其中蘊含的、不為人知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