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特區與風馳集團合作項目的順利推進,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預期。就在工業園區內風馳前沿的研發中心地基剛剛澆筑完成,第一批核心研發團隊入駐特區不到一周,關翡便接到了程墨從國內打來的加密衛星電話。
電話里,程墨的語氣少見地帶著一絲凝重,少了往日的隨意:
“說話方便嗎?”
關翡正站在特區總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初具規模的首府,聞眼神微凝,揮手示意房間內的李剛和北斗暫時安靜。“墨哥,就我自己,你說。”
“京城魏家,魏見深,托關系遞話到我這里,想約你和李鈞,盡快見一面。”程墨簡意賅,“應該是奔著低空飛行器項目來的。”
“魏家?”關翡眉頭瞬間皺起。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程雪梅介紹過,魏家與程家一樣,是盤踞在帝都頂層的龐然大物之一,根系深厚,涉及的領域與程家既有重疊又有競爭,尤其在高端制造和部分敏感技術領域能量巨大。兩家關系微妙,既有合作,更多是心照不宣的競爭與制衡。
“來者不善啊。”關翡聲音低沉,“他們想怎么聊?”
“話說的很客氣,說是‘交流學習,探討合作可能’。”程墨在電話那頭似乎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冷意,“但你知道的,魏見深那個人,無利不起早,手段……也比我們這些人更直接一些。我估計,他們是看上了你們和風馳鼓搗的這塊肥肉,要么想分一杯羹,要么……”
程墨頓了頓,留下意味深長的空白。
“要么,就想弄清楚我們的底細,甚至把這鍋飯給掀了。”關翡接上了他沒說完的話。國內同類型的競品公司背后,難保沒有魏家或其關聯勢力的影子。風馳與特區的合作,等于繞開了國內某些需要漫長審批和博弈的環節,直接在一個“法外之地”進行快速迭代和測試,這對國內競爭對手構成了巨大威脅。
“見面地點他們提了三個,帝都、魔都,或者……羊城。”程墨補充道,“姿態擺得不低,點明要你和李鈞一起。”
關翡沉默了幾秒,大腦飛速運轉。拒絕是不可能的,魏家的面子,即便是程家也要慎重對待,硬頂只會憑空樹敵,并將矛盾擺上臺面。但去,無疑是一場鴻門宴。
“墨哥,你的意思呢?”關翡問道。
“躲不過去。”程墨直,“我和家里通過氣了,老爺子的意思是,可以見,但底線要守住。特區的事,主導權必須在你手里,這是根本。至于技術合作……可以談,但怎么談,談到什么程度,你自行決斷。家里會幫你穩住大方向,但具體交鋒,得靠你自己。魏見深……不太好對付。”
“明白了。”關翡深吸一口氣,“幫我回話,時間定在一周后,地點……羊城吧。”
選擇羊城,是經過考量的。這里遠離帝都的權力中心,是程家影響力較強的南方重鎮,關翡在粵省也有產業,相對中性,也便于關翡掌控局面。
“好。我會安排妥當。”程墨應下,“小心點,魏見深帶了他們魏家‘觀風閣’的人。”
“觀風閣”三個字讓關翡眼神一凜。那是魏家麾下聞名遐邇的智囊與商業情報機構,與千門相似,里面網羅了各行各業的精英,以手段凌厲、信息靈通著稱,是魏家在商界開疆拓土、清除障礙的利器。
結束與程墨的通話,關翡立刻將情況告知了李剛和北斗。
李剛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魏家入場,在意料之中,只是比預想的更快。這次會面,刺探虛實是主要目的。他們需要評估項目的真實進展、技術壁壘,以及我們特區的決心和實力。‘觀風閣’的人出現,意味著情報戰已經開始了。”
北斗接口道:“老板,工業園區和研發中心的網絡安保級別已經提到最高,我們的‘鏡界’系統也部署到位,能防御目前已知的大部分網絡滲透。但物理層面的滲透,需要鄭粟和王遷那邊加強。”
關翡點頭,對李剛說:“剛哥,你立刻準備一份‘應對預案’,包括魏家可能提出的合作方案、我們的底線、以及反制措施。技術細節可以模糊處理,但核心原則就一條:特區的主導權和風馳的技術護城河,不容挑戰。”
“明白。”李剛肅然應道。
關翡又看向北斗:“通知鄭粟,加強工業園區,尤其是風馳研發中心周邊的警戒,啟用最新型號的無人機巡邏和電磁感應柵格。讓王遷的‘清潔工’動起來,對內對外,再篩一遍,我不希望有任何不該出現的‘眼睛’和‘耳朵’。”
“是!”北斗立刻轉身去安排。
關翡獨自留在辦公室,點燃了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魏家的介入,意味著游戲進入了新的階段。之前的對手是黑水、是閔上將,是明刀明槍的較量。而現在,他要面對的是來自國內頂級權貴家族的降維打擊,是更加隱秘、更加兇險的商業與權力博弈。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李鈞的號碼。
“李總,有個新情況……”
一周后,羊城,珠江畔一家不對外營業的私人會所。
會所掩映在郁郁蔥蔥的古木之中,環境清幽,安保嚴密。關翡和李鈞在程墨一名心腹的引導下,走進了臨江的一間巨大茶室。
茶室內,一個穿著中式立領襯衫,年紀約莫五十出頭,面容儒雅,眼神卻深邃如淵的男人正坐在主位泡茶。他身后,站著兩名穿著西裝,氣質精干,眼神銳利的年輕人,顯然是保鏢或助理。旁邊還坐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操作的中年男子,估計應該是“觀風閣”內類似于北斗或者李剛的存在。
此人便是魏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