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關翡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腔里那股狂喜與酸澀交織的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卻遲遲沒有點燃,只是任由煙草的氣息在鼻尖縈繞。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拉開。雪姨和一臉疲憊卻帶著得意笑容的囡囡走了出來。
“師姐,怎么樣?”關翡立刻站直身體,急切地問道。
“命是搶回來了,神魂也歸位了。但沉疴日久,元氣大傷,后續需要長時間的靜養和調理,而且……”雪姨頓了頓,看了一眼病房內,“腦部受損的影響可能無法完全消除,需要觀察。”
“能醒過來就是天大的幸事!”關翡重重松了口氣,感激道:“辛苦師姐,辛苦我們家小囡囡了!”
囡囡揚起小臉,雖然疲憊,但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厲害吧!”
“厲害!我們家囡囡最厲害了!”關翡揉了揉她的頭發,由衷地贊道。
“讓他再休息一會兒,穩定一下。你可以進去看看,但別說太多話,他現在需要絕對的安靜。”雪姨叮囑了一句,便帶著囡囡先去休息了。
關翡輕輕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楊龍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但臉色不再是那種死寂的蒼白,而是帶著一絲生機的紅潤,胸口平穩地起伏著。聽到腳步聲,他眼皮動了動,再次緩緩睜開。
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許多,雖然依舊帶著深深的疲憊,但已經能清晰地聚焦在關翡臉上。
“阿翡……”他嘗試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不少。
“龍哥,感覺怎么樣?”關翡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
楊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動眼球,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尤其是那些醫療儀器,眼神中掠過一絲了然和復雜。他沉默了幾秒,才重新看向關翡,嘴角努力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好像……睡了很久。”
“是啊,很久了。”關翡點了點頭,千萬語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楊龍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關翡的內心:“……外面……怎么樣了?”
關翡知道他想問什么,簡意賅地答道:“都過去了。閔登盛簽了協議,特區現在很好,我們……也很好。”
他刻意回避了中間的腥風血雨和艱難博弈,只給出了一個結果。
楊龍是何等人物,從關翡輕描淡寫的語氣和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沉重,就足以猜到他昏迷的這段日子里,必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關翡獨自扛起了所有。他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深深地看了關翡一眼,那眼神里有關切,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辛苦你了。”他最終只是輕聲說道,帶著無盡的感慨。
“咱們兄弟之間,不說這些。”關翡擺了擺手,“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把身體徹底養好。特區……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回來主持大局呢。”
楊龍緩緩閉上眼睛,似乎說了這幾句話已經耗盡了他剛剛積聚起來的一點力氣。他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