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過獎了,是兄弟們用命拼回來的結果,我只是做了些分內的工作。”李剛依舊謙遜。
“分內工作?”關翡笑了笑,拿起那份報告,“你這‘分內工作’,可是差點把暹羅的天捅個窟窿。黑水在東南亞經營多年,被你連根拔起,還牽扯出這么多……敏感的東西。”他輕輕敲了敲報告,“剛哥,說實話,你這份膽魄和手段,讓我都有些吃驚啊。”
李剛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回答:“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黑水與巴色勾結,意圖對特區不利,若不予以雷霆反擊,日后必成心腹大患。至于那些敏感信息……或許是意外收獲,但也可能是我們未來談判的籌碼。”
“籌碼?”關翡盯著他,“跟誰談?閔上將?還是……更上面的人?”
李剛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坦然:“都有可能。情報的價值在于使用。這些信息,可以讓我們在驃國政局中占據更主動的位置,也可以……在某些關鍵時刻,換取必要的支持。”
“必要的支持……”關翡重復了一遍,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剛哥,這里沒有外人。你告訴我,你說的‘必要支持’,除了特區能給你的,是否……還有別的來源?”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剛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后,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認真的神色。
“老板,既然您問到這里,我也不再隱瞞。”李剛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千鈞的重量,“我確實與國內,保持著一些聯系。”
盡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李剛承認,關翡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李剛繼續說道:“但我需要澄清幾點。第一,我不是任何機構安插在特區的‘棋子’。我的到來,最初是為了避難,這一點毋庸置疑。第二,我與國內的聯系,是基于共同的利益和對未來局勢的判斷,是一種……合作與資源互補。他們需要一雙在東南亞陰影中活動的‘手’,來處理一些官方不便直接出面的事情,比如黑水這類不受控制又牽扯復雜的勢力。而我們需要他們的資源、情報以及……在某些關鍵時刻,可能存在的默許乃至支持。”
他看著關翡,眼神坦誠:“老板,第五特區的發展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內有閔上將猜忌打壓,外有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僅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想要破局,難度太大,代價也會更高。借助國內的力量,雖然有一定風險,但無疑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途徑。我這次在暹羅的行動,某種程度上,也是向國內展示我們的能力和價值。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才能贏得更多的支持和自主權。”
“所以,構建‘新千門’,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一個既能服務于特區,又能契合國內戰略需求的,更高效、更強大的情報網絡?”關翡問道。
“不止。”李剛點頭,“‘新千門’將是我們與國內合作的基礎,也是我們保持相對獨立性的關鍵。我們提供平臺、人員和在地優勢,他們提供部分技術、資源和高層情報支持。最終的目標,是建立一個覆蓋東南亞、能夠影響區域局勢的強大情報體系,這對特區,對國內,是雙贏,同時這次借勢打掉了黑水,整個東南亞地區的地下情報市場會產生空缺,我覺得這個空缺只能由咱們自己頂上,老板不要小看地下情報市場,這個市場能夠產生的利潤最少也是百億級的規模,咱們有北斗的技術支持,特區的人員骨干,加上國內的隱形資源,至少能夠獨占其中40%以上的份額。”
關翡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
李剛的坦白,證實了北斗的猜測。這條路,確實能更快地帶來力量,但也如同在懸崖邊上行走。與虎謀皮,需要極高的技巧和足夠的實力,否則隨時可能被反噬。
“國內……知道多少?關于特區,關于我,關于楊龍?”關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關翡相信從李剛這邊來自國內的關注肯定非于程家相關的鏈條,畢竟特區這邊的發展是跟程家以及程家上下游透過底的,程家這邊如果與李剛接觸不可能繞過自己。
“他們知道很多,但并非全部。”李剛回答得很謹慎,“他們關注驃國的局勢,關注特區的發展,也關注您和楊龍先生。但具體到核心機密,他們并不清楚。我們的合作,目前更多集中在針對外部威脅和情報共享層面。這也是我努力維持的界限。”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板,請相信我。我李剛既然選擇留在特區,效忠于您,我的首要身份就是第五特區的李剛。與國內的合作,是手段,是工具,目的是為了壯大特區,而不是讓特區成為附庸。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我會隨時向您匯報,由您來最終決斷。”
關翡看著李剛,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任何一絲虛偽或隱瞞。但李剛的目光坦然而堅定。
良久,關翡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李剛。”
“在,老板。”
“我信你這一次。”關翡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決斷,“‘新千門’的計劃,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資源,找北斗協調。與國內的聯系,由你負責,但所有重要接觸和情報交換,必須經過我同意。”
他站起身,走到李剛面前,目光如炬:“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是第五特區的人。如果有一天,讓我發現你做出了損害特區根本利益的事情……”
“我李剛,任憑老板處置,絕無怨。”李剛站起身,肅然應道。
關翡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特區還有很多硬仗要打。有了你這把‘利刃’,我倒是很想看看,閔上將和內比都的那些人,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李剛微微躬身,退出了書房。
關翡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的雪茄靜靜燃燒。
李剛這把劍,他已經握在了手里。劍刃無比鋒利,足以斬開前路的荊棘,但也可能傷到自己。如何使用這把劍,如何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帶領第五特區走出一條自己的路,將是他未來最重要的課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