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1月,美聯儲加息的靴子再度落下,滾燙的國際熱錢如退潮般撤離墨西歌房市與股市。
曾經炙手可熱的墨西歌投資風潮,肉眼可見的正消弭于一場無聲的危機之中。
熱錢的撤退使得墨西歌經濟更加緊張,情況也發惡化了起來
——外匯儲備見底、比索匯率承壓日重,街頭巷尾的商鋪開始緊閉大門,銀行門口排起了兌換美元的長隊,經濟的蕭瑟讓普通老百姓都感到了極度的不安。
此時的陰影中,一張無形的巨網已悄然鋪開。
銀盾基金的操盤手們在交易臺前敲擊鍵盤,熊二資本正默默的調兵遣將,加百利的跨境資本暗流涌動,納賽爾王子麾下的國家基金摩拳擦掌,再加尤金等人在在拉美等一系列國家的布局,各路勢力如同蟄伏的獵手,靜待著收割的信號。
而金融街里,捷爾吉和一群大鱷們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尤金從不是坐享其成的人。憑借重生的先知與逐年壯大的資本體量,他早已不再滿足于順勢而為,而是主動成為攪動風云的棋手。
為了確保墨西歌局勢按預期走向,一批攜帶著巨額“誠意”的經濟顧問與金融掮客,開始頻繁出入墨西歌經濟部門的辦公大樓,甚至深夜敲開內閣高官與總統府的大門。
他們帶來的不僅是誘人的投資承諾,更有看似專業的經濟分析——字里行間都在暗示:比索貶值,已是唯一的出路。
墨西哥總統府的會議室里,凝重的空氣幾乎凝固。
財政部長佩德羅·阿斯佩將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聲音因焦慮而沙啞,“我們不能再盲目綁定美元了!今年美聯儲已經加息五次!五次啊!”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議員與內閣成員,痛心疾首,“美元持續升值,我們的外匯儲備撐不了多久了,再硬扛下去,整個國家的經濟都會被拖入深淵!”
這位一向主張退出固定匯率制的財政部長,早已看清了經濟的致命隱患。
他曾在與美林頓zhengfu官員會面時直不諱,如今更是在內部會議上反復陳說利弊,試圖推動比索提前貶值以止損。
可他面對的,是一位還有一個月就將卸任的總統——本屆zhengfu一力促成的固定匯率政策,如今成了燙手山芋,總統怎愿在卸任前親手推翻自己的政績?
今年正當墨西歌的大選之年,還有一個月就要拍拍屁股走人的總統閣下顯然不想在臨下臺前推翻自己一力促成的固定匯率政策,哪怕其實到此時,他已經明白這個政策的失敗之處。
‘承認政策失敗?讓我成為全民唾罵的罪人?’總統靠在座椅上,沒好氣的想著,‘貶值會引發市場恐慌,今天宣布,明天股市就會崩盤,我可沒有時間收拾這個爛攤子。’
他心里清楚,一旦他松口讓比索在自己任期最后的日子下調,那等待著自己的,絕對不會是是什么好下場。
他會被永遠的釘在恥辱柱上!
自己一旦下臺,新zhengfu必然會將經濟動蕩的黑鍋扣在他頭上,與其背負罵名,不如袖手旁觀,把難題留給繼任者。
他可沒有那么高的情操!
而且,就算他如圣人一般,愿意承受比索下調的后果,他也絕對得不到人民的一絲感念,人民只會在新zhengfu的喉舌誤導下,將經濟下挫的原因簡單粗暴的歸結到他的身上,將他當做替罪羊!
是的,他承認,現在對墨西歌來說別無選擇,看來看去,他們都只能讓匯率下降。
但是,別想他來出手!
要推翻他所主導的固定匯率,那就推翻好了,但是,趟雷的活兒別想推到他身上!-->>
于是,財政部長佩德羅.阿斯佩只能心塞的望向貌似對他講話無動于衷的總統閣下。
他知道,自己的發再次被總統閣下當成了耳邊風。
他心里其實也清楚總統閣下的為難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