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以后要待的位置。”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對家族宿命的坦然――霍亨索倫的每一位繼承人,從出生起便知道自己最終的歸宿。
尤金看回這個青年的眼睛。
將將十八歲,還帶著抹不去少年氣的新晉親王閣下平靜的沖著友人笑了笑。
尤金自然的從他臉上挪開目光,看向老親王的棺槨,“我也是在18歲那一年,告別了自己的親人。”他淡淡的說道。
長命皺著眉頭,輕輕拉住哥哥的手,“哥哥……”
格奧爾格王子知道尤金提起這慘痛往事的意圖,他心里暖暖的,并不肯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我會堅強起來的,尤金,不要為我擔心。”
科尼莉亞公主難過的挽住哥哥的臂膀。
尤金淡淡點頭,“別擔心,未來你還有我,有龍格,還有你的妹妹,你并不是孤單的。
好好照顧尼莉亞。她才16歲。正是需要親人陪伴的時候。”
科尼莉亞的眼睛瞬間一酸,眼淚差點落下。她抬起頭,透過黑紗看向尤金,眼中滿是感激
到底是不一樣的。她和哥哥到底是不一樣的。
哪怕她才16歲就失去了祖父,但是所有人的關注點仍然不可避免的聚焦在了哥哥身上,聚焦在了新的普魯士親王身上。
她對于未來和她相依為命的哥哥沒有絲毫怨,但是,當尤金關切的語出口時,她赫然發現,在悲痛于祖父去世,惶恐于失去庇護的同時,她也是委屈的。
而此時,她不曾被人看見的委屈,隨著盧瓦爾公爵的一聲淡淡的叮囑,終于消弭了。
老管家緩緩上前,親手取下靈柩上的家族旗幟,疊放整齊后交給格奧爾格――這面旗幟將被珍藏在城堡的家族博物館中,作為老親王的紀念。
而失去旗幟覆蓋的棺槨則徹底露出了它的真容。
老親王的棺槨,外層是經過數十年風干的本土硬木,內層襯著鉛板,這是延續百年的防腐傳統,能隔絕濕氣與空氣的侵蝕。
格奧爾格王子將折疊好的旗幟交到身后的侍者手中,自己則和科尼莉亞公主一同上前。
他們需要在侍者的協助下,將靈柩緩緩推入預留的空位,讓老親王的棺槨與他早亡的父親挨在一起。
棺槨碰觸石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牧師手持圣油上前,在親友的見證下,于靈柩前端畫下十字,低聲念誦著安葬的禱文。
隨后,在他的示意下,侍者開始將特制的石灰與碳酸鈣混合粉末撒在棺槨四周,那是用來中和可能產生的異味氣息的必要工序。
兄妹兩個走上前前,將手持的白色玫瑰最后輕輕放在棺槨的上面,留戀的撫摸了一下棺槨的外壁,隨后,才慢慢的起身,帶著親友們的哀思,離開了家族長輩的沉眠之地。
鐵門在眾人身后再次合上。
老管家將墓室鐵門的青銅鑰匙交到了新一任主人的手中。
預計這個鐵門下一次再度開啟的時候,就是格奧爾格王子自己的葬禮了。
尤金兄弟沉默的隨著人群走出地下墓室,走出附屬教堂。
推開教堂的大門,明亮的陽光瞬間灑滿只燃著燭火的教堂。
尤金沐浴在陽光下,微笑著看向身邊的青年,格奧爾格王子,新一任普魯士親王。
新的時代到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