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醒醒,我們刷完牙到床上去睡好不好?”羅伊俯身在沙發邊,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先嘗試著使用“正常開機流程”喚醒對方。
尤金此刻雙眼幾乎黏在了一起,整個人軟乎乎地陷在絲絨沙發里,溫熱的呼吸帶著香檳的余甜,意識早已一腳踏進了深眠的黑暗。
聽到羅伊的聲音,他勉為其難地“哼哼”了兩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被打擾清夢的小貓,明晃晃地透著“不同意”。
都快要舒服地墜入夢鄉了,誰還要費勁去洗漱?就讓他當一回臟小伙兒吧。誰讓他是露娜的爸爸呢?
打定主意不動彈的尤金,在拒絕后甚至往沙發深處縮了縮,腦袋往柔軟的靠墊上蹭了蹭,加快了向深眠進發的腳步。
羅伊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俯身,指尖輕輕將尤金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后,指腹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耳廓,眼底漾開的溫柔笑意,幾乎要將客廳里的暖意都融入眼底。
在確定尤金實在沒有從沙發上爬起來的意愿之后,他轉身走進臥室里屬于自己的衣帽間,打開角落里那紫檀木的小柜,從疊得整齊的文件中拿取了最上方的一份,然后又輕步走了出來。
一邊走,一邊示意臥室里整理床鋪的兩人退下。
馬克和亞當會意,悄無聲息的退出了起居室。
羅伊單膝跪到尤金身邊,溫柔的喚著自己耍賴的愛人,“尤金,你就不好奇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嗎?你要不要看看它?”
尤金徹底不開心了。他現在什么都不想看,滿腦子只有“睡覺”兩個字!
煩躁之下,他強撐著調取了一點身體里的殘余電量,胡亂揮了揮手臂,
連手指尖兒都在用力表達著身體主人的拒絕。
羅伊無奈地看著他,覺得此刻的尤金,連皺著眉甩胳膊的模樣都像極了鬧脾氣的露娜。
不過對此情景,他倒也不是毫無辦法。
于是,他輕輕握住尤金因為拒絕而伸出來的手,指腹摩挲著對方細膩的手背,身體越發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尤金的耳邊,
“很抱歉,你之前想要的黃鉆,我一直沒挑到讓你滿意的……”
手被人穩穩抓著,尤金那快要完全沉浸進黑暗之河的神智,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清明。
他合著眼皮,心里門兒清――羅伊這么說,肯定是弄到了大克拉、高品質的黃鉆首飾,甚至可能是一整套。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堅持到底:不看,就是不看,他困到眼皮都在打架了!
他早就不是去年那個心心念念想要黃鉆的尤金了!自從露露意外搭上威廉姆斯二世,別說黃鉆了,連粉鉆都給他薅回來好幾顆,現在鉆石哪有睡覺重要?
聽到身邊的男人還在輕聲說話,尤金煩躁地把手從羅伊掌心抽出來,順著聲音的方向摸索過去,想捂住那擾人清夢的源頭。
羅伊沒有阻止,只是垂著眼睫,看著尤金的指尖在自己臉頰旁胡亂晃悠,默默加快了語速,在嘴唇被捂住的前一秒,將后半句話險險說完,
“我于是趁著歐羅巴現在金融動蕩的局面,和高盧方面的所有者家族協商,成功的收購了南非鉆石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尤金,看看你的禮物,你以后再也不會缺鉆石了。”
尤金的手結結實實地捂住了羅伊的嘴巴,終于得到片刻安靜。
可他那已經近乎完全進入暗黑領域的意識,卻在領會到這句話的意思后,猛地頓住了。
羅伊的話語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颶風,瞬間席卷了他所有的瞌睡,連最后一絲困意都被刮得無影無蹤。
尤金瞬間清醒,堪稱“一秒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