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從搬進這個撿漏得來的豪宅里,金融街的同行就紛至沓來?
是尤金在新到手的別墅里開了party嗎?不,是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門拜訪。
要知道,90年代的金融市場已經有了復雜的衍生品關聯(比如外匯遠期、利率互換、信用違約互換等),
這些投行不僅直接做空了日元,還通過“日元-美元利率互換”“日元計價債券的信用衍生品”等工具加了杠桿。
比如,他們賭日元貶值會壓低腳盆雞國債利率,于是大量做空腳盆雞國債期貨,同時用日元拆借資金去做其他高風險投資(比如東南亞地產債、新興市場股票),形成“外匯-利率-信用”的三重風險綁定。
而自情人節開始,日元短期暴力升值,直接引爆第一顆雷――做空日元的頭寸爆倉,需要追加保證金。
不幸的是,日元升值推腳盆雞高央行加息預期,腳盆雞國債價格暴跌,做空國債期貨的頭寸也跟著爆倉,形成了“二次保證金海嘯”。
更致命的是,他們用日元拆借的資金成本因日元升值+加息預期飆升,而投向東南亞的資產因市場恐慌被連環拋售,無法快速變現,導致“拆入資金到期要還,資產賣不掉,保證金催著繳”的死循環。
此時,投行的現金儲備不是被一次虧損耗盡,而是被“多重杠桿下的連環爆倉+資產無法變現”鎖死――賬上有資產,但全是賣不掉的爛攤子,手里的現金連繳保證金都不夠,必須立刻找錢填窟窿,否則觸發破產清算條款。
而90年代投行的資本金充足率要求遠比現在嚴格,一旦觸發清算,股東權益會被清零。
面對大筆的資金缺口,哪怕是摩根、高盛之流,對此也頭痛無比。
因為籌集這些資金需要時間,而此時,他們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要知道,1994年2月的日元危機是典型的“黑天鵝式流動性危機”
――金融街機構此前重倉做空日元,卻因日元突然升值觸發高杠桿爆倉,需要在48-72小時內補充巨額保證金!
48-72小時內!
按這些投行動輒高高杠桿入場的架勢,1億美元頭寸爆倉可能需要數億甚至十幾億資金平倉。
你讓他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上哪去搞這么多錢來?
哪怕高盛、摩根之流在美林頓、腳盆雞和歐羅巴等地都擁有數不清的優質資產(如美股藍籌股、實業股權),
但這玩意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好買家。
同時,拿的出他們所需求巨款的存在也寥寥無幾。
由于金融街的共識,他們能想到的寥寥幾個資產接收方,此時也都陷在各自的麻煩中。
暫時買不買得起都還兩說。
而如果“優質資產”也因恐慌被拋售砸價,強行變現則有極大可能會引發連鎖暴跌。
比如摩根持有的可口可樂股票一旦大額拋售,可能導致其自營盤其他頭寸跟著崩盤,這反而會更加加劇虧損。
向央行求助?
腳盆雞央行此時正因日元升值焦頭爛額,不愿救“做空本國貨幣的外資投行”;
美聯儲則因“日元升值可能沖擊美林頓出口”持觀望態度,審批流程冗長,等他們批下來,投行早因保證金違約被清算了。
其他央行也因為自身原因或者避險情緒拒絕拆解,導致傳融資渠道(同業拆借市場、央行貼現窗口)瞬間凍結。
至于說向其他資本(比如中東石油資本、歐洲老牌財團)借錢?
這些資本看到日元波動引發的市場恐慌,要么趁機漫天要價,要么擔心投行破產不敢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