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瓷伸手與他輕輕一握,觸感干燥溫熱:“葉先生,幸會,入座吧。”
兩人落座,葉司沉的助理是個看起來很機靈的年輕男生,安靜地在一旁擺弄電腦和圖紙。
“聽說陸總對北區項目有很獨特的構想。”葉司沉開門見山,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目光專注地看向陸晚瓷。
“能先聽聽看嗎?比起看枯燥的策劃書,我更喜歡聽甲方親口描述他們想要的未來。”
他的直接讓陸晚瓷有些意外,卻也省去了不少寒暄的工夫。
她示意方銘將平板電腦上的概念圖投屏到包廂的屏幕上,開始闡述自己的理念。
“北區這塊地,我不想要一個冷冰冰的商業綜合體,或者又一個千篇一律的高端住宅區。”
“我希望它能成為一個能呼吸的存在,低密度,高綠化,建筑本身要能適應北城的氣候,冬暖夏涼。核心區域我打算做一個向公眾開放的藝術中心和社區圖書館,用連廊和下沉式廣場將商業、居住和文化空間有機串聯起來……”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葉司沉的反應。
葉司沉聽得非常認真,琥珀色的眼睛始終盯著屏幕,偶爾在某個細節上停留,會輕輕敲一下桌面。
他沒有打斷陸晚瓷,直到她全部講完,才微微后靠進椅背,淺笑道:“想法很大膽,甚至可以說……有點理想主義。在商商,這種項目的投資回報率,短期內恐怕不會太好看。”
陸晚瓷迎上他的目光:“我不追求短期的暴利,盛世需要的是一個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作品,一個能成為北城新名片的項目。我相信,好的設計和人文關懷,長遠來看,本身就是最好的商業價值。”
葉司沉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讓他整個人身上的疏離感消散了不少:“我喜歡你這個回答。很多甲方嘴里說著要作品,心里算盤打得比誰都精。陸總,你至少很誠實。”
他頓了頓,從助理手里接過一個厚厚的素描本,推到陸晚瓷面前:“既然理念契合,不妨看看這個。這是我最近做的一些關于‘生態社區’的草圖,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
陸晚瓷翻開素描本,眼底閃過驚訝。
本子里的草圖筆觸狂放卻精準,描繪的正是她構想中的那種建筑物――
藤蔓爬滿外墻,屋頂是空中花園,建筑體塊像山石一樣錯落有致,巧妙地利用光影和風道……很多細節,甚至比她想的還要深入和巧妙。
“陸先生這些構思……”陸晚瓷抬起頭,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的贊賞:“很精彩。”
“叫我司沉吧。”葉司沉隨意地擺擺手,似乎對她的稱贊并不在意:“既然是合作,就別那么生分。不過陸總,丑話說在前頭,如果按照這個方向做,施工難度和成本都會增加,而且……”
他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晚瓷:“我不允許任何人在我的設計上隨意改動,尤其是為了所謂的控制成本而犧牲核心設計理念。這一點,你能接受嗎?”
他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但陸晚瓷卻從他眼中看到了對作品近乎偏執的珍視。
這種態度,反而讓她更加放心。
“可以,只要預算在合理范圍內,設計主導權歸你。但我也需要你保證,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不能有無謂的浪費。”
“成交。我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
初步意向達成,氣氛明顯輕松了不少。
葉司沉似乎心情不錯,主動聊起了他在國外的一些見聞和設計趣事,他說話風趣,見解獨到,連一向嚴肅的方銘都聽得有些入神。
吃飯時,陸晚瓷又主動將轉盤定格:“陸先生嘗嘗這個,銀澤莊的招牌。
葉司沉立刻拿起公筷夾起:“謝謝,不過陸總,你叫我司沉,我卻還叫你陸總,似乎不太公平?”
陸晚瓷從善如流:“那私下里,你也可以叫我晚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