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平微微皺著眉,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和身旁的候亮平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交匯的瞬間,仿佛有電流在空氣中穿梭,傳遞著彼此內心的焦灼。兩人心照不宣,在這煙霧彌漫、嘈雜喧囂的麻將館里,再度小心翼翼地邁開腳步。
麻將館內,渾濁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煙草的刺鼻氣味與人體散發的汗臭、劣質香水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趙承平每吸入一口,都覺得胸口被沉甸甸地壓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嘈雜聲如同一鍋煮沸的水,麻將牌噼里啪啦的碰撞聲、人們高高低低的談笑聲、偶爾爆發的爭吵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們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腳步輕緩卻堅定。每經過一道門縫,趙承平都會停下,將耳朵緊緊貼上去,試圖捕捉到一絲異樣的聲響。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些緊閉的房門,搜尋那兩人的蹤跡。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配槍,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在這混亂的環境中稍稍安心。
候亮平緊跟在趙承平身后,眼神同樣警惕。他的雙手插在褲兜里,看似隨意,實則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穿梭,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表情和動作。每一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都被他在心里默默評估著潛在的威脅。
然而,一圈下來,除了此起彼伏的麻將碰撞聲和人們的談笑聲,他們一無所獲。目標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一絲痕跡。趙承平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不斷上漲,那些犧牲戰友的面容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與信任,仿佛在無聲地催促他加快腳步,不能讓犯罪分子逍遙法外。
他暗暗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暴突起來。心中懊悔如同一把火,炙烤著他的內心。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責備自己,怎么會這么粗心大意,跟丟了關鍵線索。他甚至覺得自己辜負了那些為了正義而犧牲的戰友們。
候亮平同樣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冷靜與思索。他深知這次任務的復雜性,背后的勢力如同盤根錯節的毒藤,每一根藤蔓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他輕輕地拍了拍趙承平的肩膀,那拍打的力度恰到好處,傳遞著無聲的安慰。他用眼神示意趙承平先冷靜下來,沖動只會讓他們更加迷失方向。
兩人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坐下,這里相對較為隱蔽,周圍擺放著一盆枯萎的綠植,葉片上落滿了灰塵。他們的座位背靠著墻,既可以觀察到大廳里的大部分情況,又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趙承平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假裝隨意地滑動屏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機械地點擊著,發出輕微的觸感聲。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手機上,目光時不時地掃向四周。他看到一個頭發油膩、穿著皺巴巴背心的中年男人,嘴里叼著半截香煙,煙灰已經長長的,隨時可能掉落。那男人雙手在麻將牌上快速地抓牌、出牌,嘴里還不停地嘟囔著:“這牌,臭死了!”那濃重的口音在嘈雜聲中顯得格外刺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