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平將黑色轎車停在斜對面的樹蔭下。車窗搖下一道縫隙,潮濕的風裹挾著桂花香涌進來,卻沖不散他身上濃重的煙味。
后視鏡里,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小區入口,三天來,他幾乎把每寸神經都繃成了弦。
清晨五點,第一縷天光刺破云層時,一輛印著“安心家政”的面包車準時駛入地下車庫。趙承平握緊望遠鏡,鏡頭里戴著口罩的保潔員抱著工具箱,動作機械得像提線木偶。她們每次進出都嚴格遵循兩小時的時間規律,連交談都僅限于點頭示意,這種近乎刻意的“專業”反而讓他后頸發涼。
“叮――”手機震動打斷思緒,監控組發來的實時畫面顯示,李達康此刻正在市政府參加早會。趙承平將畫面切換到小區監控,保潔員們正用電子門禁卡打開豪宅所在單元樓,這個細節讓他心跳陡然加速――能避開指紋或人臉識別的門禁系統,背后必然藏著見不得光的考量。
第七天深夜,暴雨如注。趙承平蜷縮在后備箱改裝的臨時監控位,雨刮器規律擺動的間隙,他瞥見一輛黑色商務車無聲滑入小區。
車窗完全霧化,唯有車牌照在路燈下泛著冷光――正是三天前在老劉廢棄工廠外出現過的車輛。他屏住呼吸,看著三個黑影抬著印有“精密儀器”字樣的木箱走進單元樓,雨水在他們腳下匯成暗紅色的溪流,不知是燈光折射還是心理作祟,竟讓他想起焚燒爐里未燃盡的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