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籠罩了整個房間,唯有窗外的蟲鳴不知死活地聒噪著。趙承平的目光落在墻角那本翻爛的調查筆記上,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圈和批注,此刻都化作無聲的嘲諷。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會所儲物柜里躲避追殺時,后背緊貼著冰冷鐵皮,聽著門外皮鞋與大理石碰撞的聲響,那時他以為只要拿到證據就能終結一切。
“我再查一次王建。”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人喉嚨里擠出來的。不等侯亮平回應,便掛斷了電話。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已黯淡下去,云層翻涌著吞噬最后一絲光亮。
凌晨四點的街道浸在霧靄里,路燈在水汽中暈染成模糊的光斑。趙承平將鴨舌帽檐壓到睫毛,灰色外套的領口豎起,混在三三兩兩的晨跑人群中。他的運動鞋踏在潮濕的柏油路上,發出細微的噗嗤聲。遠處王建家別墅的鐵門緩緩開啟,黑色轎車駛出的瞬間,他立刻跨上共享單車,鏈條轉動的咔嗒聲與他急促的呼吸重疊。
風裹挾著郊區特有的腐葉味灌進衣領,趙承平的睫毛結了層薄霜。當王建的車拐進銹跡斑斑的倉庫區時,他將單車推進齊腰高的蘆葦叢。
蘆葦葉劃過手背,留下細密的血痕,他卻渾然不覺。“永昌貿易”的褪色招牌在風中搖晃,鐵釘摩擦聲像是磨牙的怪獸。兩輛貨車正在裝卸,工人們戴著印有編號的紅袖章,沉默地搬運印著外文標識的木箱,動作機械得近乎詭異。
“這些高檔煙酒,怎么會出現在這種荒郊野外?”趙承平蹲在崗亭坍塌的水泥基座后,望遠鏡的橡膠護墊硌得眼眶生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