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開口。”打斷冼耀武的話，冼耀文看向孫樹荃，輕笑道：“樹荃，抱歉，沒去羅湖接你。”

“沒，沒關系。”孫樹荃磕磕絆絆說。

“中西女中今年年初換了新教材？”

“嗯，換了。”

“變簡單還是變難了？”

“變簡單了。”

冼耀文頷了頷首，“中西女中之前的課程和香港這邊的教會學校差不多，你在這邊可以不留級接著念，新學期開學的時間不長，你現在插班完全能跟上。”

稍稍停頓，讓孫樹荃消化一下。

“不過呢，我的建議是不要這么快入學，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你之前一直待在上海，上海原來的租界十里洋場，西化嚴重，你接觸過經過本地化改變的上海‘西方文化’，東西結合，不東不西，可以稱之為四不像。”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在你的腦子里有一個錯誤、扭曲的西方印象，我打算安排你去巴黎待一段時間，跟著你阿姐住，在咖啡館工作，領略一下真正的法蘭西風采。

等你的法語變流利，去倫敦待一段時間，打三份工，分別在律師事務所、出版社、中餐館打雜。

然后，下一站紐約，打四份工，出版社、玩具公司、模特公司、西餐廳。

三站行程共歷時一年，等你回來，不僅要上交不低于2000美元的收入，且學業也不能落下。

想不想挑戰一下？”

孫樹荃聞，轉臉看向費寶樹。

費寶樹看著冼耀文，說：“老爺，你想讓樹荃去鍛煉一下？”

“不然呢？”冼耀文沖費寶樹輕笑一聲，目光放回孫樹荃臉上，“樹荃，你已經十五歲，不小了，到了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的時候，困于井中，你的最好出路就是觀天，世界很大，出去看看。”

孫樹荃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點了點頭，“我去。”

冼耀文頷了頷首，“無論你的回答是對外面的世界向往多一點，還是勇氣多一點，你起碼邁出了第一步，這幾天好好玩，三天后出發。”

“嗯。”

冼耀文的目光轉移到費寶樹臉上，“寶寶，是時候在半山買棟房子，家里出一半，你出一半，名義上是冼宅，產權登記在樹荃名下。”

“好。”

食訖。

其他人上天臺品茗觀影，冼耀文換了一身休閑服，帶上口琴、輪椅，一溜五輛車，陪著周若云來到廟街。

冼耀文攙扶周若云走在中間，前后左右都有安保拱衛，盡可能杜絕一切突發意外。

“老爺，這樣會不會太張揚？”

冼耀文輕撫周若云的大肚子，“沒辦法，誰讓你的身子金貴。”

周若云囅然一笑，“也不用這么夸張。”

“忍一忍，這個時候怎么小心都不為過，我們不能把一切交給運氣。”

“好吧。”周若云無奈道。

“饞嗎？要不要買點零嘴？”

周若云搖搖頭，“肚子很飽。”

冼耀文用手扇風，將煎釀三寶的香味送到周若云的鼻前，“不吃就聞聞味。”

周若云抽了抽鼻子，“好久沒吃了。”

“明天讓宋師奶做，少吃一點沒事的。”

“嗯。”周若云摸了摸肚子，輕笑道：“為圳，媽媽謝謝你。”

“怎么，深刻體會到母憑子貴？”

“是呀。”周若云喜笑顏開，仰頭凝視冼耀文的臉龐，“如果我沒懷孕，老爺會陪我飯后散步嗎？”

“會的，只是不會有求必應。”冼耀文輕撫周若云的臉龐，“后悔嫁給我嗎？沒有我，或許你會嫁給一個一心一意對你的丈夫。”

周若云雙眼蒙上一層水霧，輕輕搖搖頭，“你很好，我從未后悔嫁給你。”

“謝謝，周若云小姐，我不會讓你賭輸，更不會一敗涂地。”

“嗯。”周若云的臉頰摩挲冼耀文的掌心，“老爺，等為圳斷奶，我們重新談一場戀愛好不好？”

“好。”冼耀文誠懇、擲地有聲道：“你回到學校，我追求你，讓你的同窗全程目睹我在追求你。”

“真的可以嗎？”

“當然，你還可以找幾個情敵，增加追求的難度。”

周若云咯咯笑道：“我找不到能和老爺勢均力敵的情敵。”

冼耀文從口袋里掏出口琴，輕笑道：“周若云小姐，送給你一曲《穿越七十四年來睡你》。”

周若云莞爾一笑，凝視冼耀文的嘴唇。

冼耀文回憶一下譜子，試著吹了一段，很快，《漂洋過海來看你》的曲調飄揚。

他并未駐足，邊走邊吹，招惹來不少目光，卻未襲擾圍觀的人群。

周若云抓著他的衣擺，目光不在路上。

……

翌日。

中午時分，冼耀文抵達澳門的野碼頭。

甫一踏上沙灘，愛麗絲撲進他懷里，給予一記悠長的熱吻。

當嘴唇有了腫脹征兆，愛麗絲的攻擊停止，輕聲問：“約了幾點？”

“三點。”

“還有時間，做嗎？”

“你想？”

“想。”

“好。”

愛麗絲拉著冼耀文的手快步朝著汽車走去，兩道狹長的影子忘在沙灘。(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