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楊靜怡一臉希冀道:“我能去看看嗎?”
“看什么?”
“拍電影呀。”
“你剛才應該聽見了,過些天會在這里拍,你自己可以過來看。”
“我又不知道哪天拍。”楊靜怡嘟嘴道。
“我會告訴你。”
“好呀。”楊靜怡興奮地說:“給我一個小籠饅頭。”
冼耀文打開油紙包,遞給楊靜怡一個,又遞給李麗珍一個。
另一邊。
吳驚鴻問張徹,“抓著冼先生手臂的女生是冼先生女朋友?”
“我和冼先生之前只見過一面,不清楚他的情況。”
吳驚鴻又問穆虹,“你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
穆虹不喜歡吳驚鴻,對張徹也有意見,張徹明知道她和冼先生關系不一般,公司的開業大戲卻不讓她擔任第一女主角,反而找來了吳驚鴻,制衡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吳驚鴻這個女人三十多歲了,卻說沒有結過婚,一臉風騷相,誰信呀,打聽冼先生,擺明了想自薦枕席,呸,騷貨。
穆虹對沒有被冼耀文睡耿耿于懷,倒不是因為她賤,而是因為不踏實,冼耀文口頭的“和她關系不一般”根本做不得數,張徹現在就開始制衡她,以后琢磨過味來,還不得排擠她呀。
她打算主動找上門去,這一覺非睡不可。
去年一整年,屬于臺灣本土拍攝的故事片只有三部,《噩夢初醒》、《阿里山風云》、《春滿人間》,第一部是反共故事片,第三部是土改宣傳片,都是政治需求的產物。
唯獨《阿里山風云》可以算是純粹的商業電影立項,且立項于國府遷臺之前,但真正開始拍攝,性質其實變了,此項目得到各軍種演劇隊、藝工隊的大力支持,成了一個安民宣傳工具――臺灣有阿里山,風光迤邐,姑娘美如水,少年壯如山,在這里生活也蠻好的。
不管是什么性質的影片,產量已經說明工作機會少,僧多粥少的局面,演員的片酬根本不可能高到哪里去,而且只有極少數人能保證有穩定收入。
鑒于這個局面,友臺的片酬策略偏向穩定底薪,一旦獲得友臺的基本演員合約,便有了吃飽飯的保障,在此基礎上,參與項目可以按角色重要性不同獲得不同的獎金,男女主角和導演有資格參與票房分紅。
簡單而,不能成為主角,演員的片酬都是有數的,只是收入多寡略有區別,但達不到跨越階層的標準,主角是一道重要的分水嶺。
從整個友誼影業大戰略來說,友臺是演員幼苗飼養基地,會在其他香港影視公司發現好苗子之前,將其收入囊中,留在臺灣經過幾番養蠱式的廝殺后,其中佼佼者簽約奧德,實現鯉魚跳龍門。
臺灣演員在臺灣積累了足夠的知名度后出口香港,拍攝港片轉內銷,實現稱霸臺灣票房的目標。
天色徹底暗下,已無日光可借,星光還未上崗,更多的電石燈點亮。
遇見一條天生流浪相的甲斐犬,瞧毛色流浪的時間已然不短,卻沒有瘦骨嶙峋,也沒有讓神仙站不穩,冼耀文大方地將沒吃完的肉粽給了它。
碗@、蚵仔煎、臭豆腐、陽春面,肚子填飽了,再來點飯后甜點愛玉冰、酸梅湯,離開懷寧街時,在賣燒餅的山東攤主那里買了兩個杯子,里面盛著豆漿作添頭。
楊靜怡只是想要路上兩個人喝一杯豆漿的簡單浪漫,冼耀文卻是付出了五倍杯子的價錢,人家是論杯賣豆漿的,你要買走杯子,不宰你宰誰。
回到臺球室,桌子被人占著,不是正式的占據,只是有人見桌子空著,趁空捅幾桿,在臺球室司空見慣,正主一到,人家識趣地讓開。
冼耀文充當記分員,先讓楊靜怡兩個女生玩著,五秒鐘后,他慶幸自己的英明,兩個女生出桿的架勢一擺出來,初學者的身份無所遁形。
當你對女生沒色心時,陪初學者打臺球是一件蠻痛苦的事。
旁觀挺好,記分員也只是擺設,冼耀文將目光放在美式球桌,有兩個人在賭球,其中一個之前已經見過,站在內部人員才會站的自留區,顯然是內部人士或是長期在這里混的熟人,另一個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西服,不是很合身,大概是“大人衣服”。
聽上兩嘴,知道兩人的彩頭是5元錢一顆球,一桿清臺被關7個x2,也就是一局最多能贏70元。
這個彩頭蠻大了,發生在眼前的臺球室,猶如在墳窩里的破桌子上推輸家產的筒子莊,奶罩配黑魚,房倒屋塌,輸了半邊房子,離開時還不忘在望風人那里領一點“工資”,一個字,滑稽。
看了兩桿,他大致清楚西服玩家的水平,很不錯,臺球室老油條的水準,讓他上,第一局多半打不過,離上次打這么爛的桌子已經相隔快三十年,需要一點時間熟悉桌子的脾性。
東洋。
9月8日,《舊金山和平條約》簽署,正式結束二戰狀態,恢復東洋主權,并終止盟軍占領。
同日,《日美安全保障條約》簽署,該條約允許美國在東洋維持軍事基地,提供東洋安全保障,以換取東洋非武裝化。
這是東洋政界以吉田茂為首的保守派對美國“即將離開”后的安全擔憂的回應,確保東洋在冷戰中獲得美國保護。
隨著兩個條約的簽訂,東洋進入后美國時代。
大阪豬飼野,朝鮮人聚居區。
冼耀文名義上的下屬、有末機關的特工人員正盯著一個在空地上慷慨激昂發表演說的朝鮮人。
“同胞們,回去,回朝鮮去,參加我們自己的軍隊,趕走美帝國主義,收復南朝鮮,建立我們獨立的、繁榮昌盛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森田君,這一批要走的朝鮮人有多少?”
“谷口君,已經確定的人數237個。”
“需要留下的有多少?”
“12個。”
“不算多,今天晚上可以完工。”
“谷口君,其實最簡單的辦法是等他們的船出海后炸沉,只要炸彈安放的巧妙,事后根本沒辦法調查出真相。”
“森田君,這涉及政治博弈,死十幾個只是小問題,死幾百個太多了,我們有末機關容易被當作替罪羊,米國人馬上要走了,我們要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森田嘆了口氣,“等盟總解散,我們的月給去哪里領?”
“這不是我們能操心的問題。”谷口也嘆了口氣,“如果能調去渡邊科就好了,不用擔心月給問題。”
“谷口君,我聽說渡邊科要調一批人去臺灣。”(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