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帶著慣性直奔胡蘭成的會厭,令他的咽喉發癢,而手指被砸,狂飆的腎上腺素讓他感覺不到門牙的疼痛,他根本感覺不到斷牙的疼痛,只感覺到流血的溫熱。
他想吐,卻沒有機會,戒尺又抵在他另一顆門牙上,咯嘣,門牙再飛,這一顆直鉆口咽,他的咽喉蠕動,兩顆門牙都被吞了下去。
咯嘣,咯嘣,胡蘭成的牙齒一顆接一顆被弄斷,有的被連根拔起,有的斷在中間,牙根留在牙床里。
隊員數了數,八顆,一顆不多,一顆不少,任務完成。
煞星走了,一枝夫人喘了幾口大粗氣,厭惡地瞥了一眼噗噗噗往外吐血沫的胡蘭成,就在剛剛她的濾鏡被打碎,發現胡蘭成缺點的閘門被打開,眼前的這個男人不過如此。
“她是我的女人。”
“情人嗎?”
“算是吧。”
陳阿珠再瞥陳錦璇一眼,“冼先生當著自己情人的面勾搭我,又怎么能讓我對你動心?”
冼耀文輕笑道:“阿珠姐,所謂情人,未必是彼此相愛的戀人,也可能是互相有對方需要的東西。”
“她需要你的錢,你需要她的容貌?”
“不至于這么膚淺,比這個稍稍深邃一點。還是不要探究我和她,我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樣,從她身上,你看不到你可能的結局或者說下場,我把每個女人視為一個獨立的個體,按每個人不同的訴求而區別對待。”
“見人下菜?”
“阿珠姐的話不好聽,理卻是這個理。”冼耀文抓住陳阿珠的手腕,似笑非笑道:“我對阿珠姐這盤菜采取直搗黃龍的策略,阿珠姐,今晚能否去你家借宿,她需要一間客房,我不打緊,能將就,和阿珠姐擠一張床就好了,你左我右、我左你右,我上你下、你上我下,由你決定。”
陳阿珠嬌嗔道:“哪有你這樣的。”
冼耀文淡淡一笑,抓著陳阿珠手腕的手游弋到手背,裹住她的柔荑輕輕揉捏,兩股蝦腥味相互融合。
陳阿珠沒有做出激烈反應,沒有甩開冼耀文的手,也沒有老蚌懷春之態,只是用沒被禁錮的手挑弄著筲箕里的蝦仁。
情欲也好,愛情也罷,成年人不會為此不顧一切,陳阿珠哪怕是心動,也不會忘記自己眼下該做的正事。
冼耀文沒抓著陳阿珠太久,氣氛到了就松開,陳阿珠不客氣地將筲箕塞到冼耀文手里,讓他去清洗,她自己則是將砂鍋坐在火上,蝦殼放進鍋里煸炒。
冼耀文站在竹邊,將筲箕浸入溪水,細心清洗每一顆蝦仁。
溪水是流動的,清徹見底,鵝卵石靜靜地躺著,水草微拂,上游馬桶沖刷的腌h物被輕松沉淀過濾,不用過多擔心。
洗好蝦仁,冼耀文來到爐火旁,靜看陳阿珠握著鍋鏟左右撥弄,蝦殼在鍋里滋滋作響。
蝦油被逼出來,她撈起蝦殼,從冼耀文手里拿過筲箕,將蝦仁倒進鍋里,翻炒幾下,盛出,拿了一塊老豆腐在手里切成塊,放進鍋里煎,兩面煎至金黃,倒入蝦仁,然后倒入清水,慢慢煮著。
陳阿珠走到竹邊上,從水里撈起幾個竹筒,拎到爐火邊,打開一個,直接湊到嘴邊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隨即遞給冼耀文,“自己釀的米酒,不醉人。”
冼耀文接過,湊到嘴邊呷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感受一下酒精度數,覺著度數應該不高,又呷了一小口。
陳阿珠見狀,嬉笑道:“不敢大口喝,怕我下毒?”
冼耀文淡笑回應,“我以前吃過米酒的虧,廣西米酒、浙江米酒,都說是甜水,不醉人,喝了卻是見風倒,我曾經醉倒在田里,醒來時看見一條飯鏟頭盤在我身上,差點把我魂都嚇掉了。”
陳阿珠哈哈笑道:“我們這里的米酒不一樣,真不醉人。”
說著,她拿過竹筒,又灌了兩大口,算是打了個樣,然后又遞給冼耀文。
冼耀文呷了稍大的一口,抹了抹嘴說:“阿姐在北方待過?”
“口音聽出來了?”
“嗯。”
“以前在石門和天津衛待過幾年。”陳阿珠撩動頭發,“你什么時候來的臺北?”
“來了幾個月,只是過來開拓生意。”
陳阿珠意有所指道:“我的家在這里,不打算再出去。”
“我打算把大巴線路拓展到全臺灣,從臺北到其他城市,從鄉下到市區,大地方需要大車站,小地方需要小車站,比如景美這里,需要一片大巴停靠的空地,能避風遮雨的簡易候車室,托運點以及公廁。
關于土地,這個問題在鄉下有多復雜,相信阿珠姐深有體會,我需要一個能干的人負責購置建車站的土地,還要負責處理后續一系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