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陪。”
冼耀文沖徐潤滄說了一句,越過他來到餐桌前,于徐少東的正對面駐足,沖徐少東作揖,“徐老先生,晚輩耀文有禮。”
徐少東微微頷首,抬手指對面的椅子,“冼先生,請坐。”
冼耀文正襟危坐,作聆聽狀。
徐少東低下頭擺弄煙斗,嘴里淡聲道:“冼先生打算如何解決此事?”
冼耀文再作揖,“徐老先生,我代家父向您老下聘,文昌冼氏長男耀武許聘港元50萬,迎娶徐氏賢女婉儀。
迎娶當天,八抬大轎自九龍海關出發,新界至九龍,尖沙咀渡口至港島,沿途鳴鑼放炮,邀全港市民同樂。
筵席為流水席,大擺三天,來者皆是客;三朝回門,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少。
我身為大伯,愿拿出友誼公司2%的股分向新人賀喜,股份不綁在一起,耀武1%、婉儀1%,即使兩人將來和離,股份依然屬于婉儀。”
徐少東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老肉不受控制地蠕動,“賢侄,此話當真?”
冼耀文又作揖,“句句屬實,絕不會打折扣。”
徐少東點上煙斗抽了一口,沉默片刻,道:“我拿出100萬給婉儀做嫁妝。”
冼耀文起身,沖徐少東作揖鞠躬,“伯父。”
“耀文,坐,坐,無須多禮。”
“是。”
冼耀文作揖,坐回椅子。
“伯父,此事且牽涉郭家小姐,郭家雖已式微,冼家的禮數卻依然要到位,我這個當大伯的不好厚此薄彼,婉儀有的,也不能短了郭家小姐,就是不如婉儀實惠,婚禮呢,滯后三個月。
伯父,如此是否妥帖?”
徐少東頷了頷首,“這樣安排很好。”
“多謝伯父成全。”
徐少東擺了擺手,“今天高興,耀文陪我好好喝幾杯。”
“我一定陪伯父喝盡興。”
第一次交鋒自此告一段落,接著,喝酒只是喝酒,聊天只是閑聊,沒有暗藏機鋒,畢竟是第一次接觸,不好太過追求效率,橋已搭起,大事正事可以放到以后。
巴黎。
中午十二點,正是韓公樓上客的時間。
由于開業時,周月玉帶著時尚界人士、留法華人藝術家,丹妮爾?黛麗尤帶著影視界人士,讓?德賽茲帶著法律界人士,杜鵑又請了天主教人士到店里捧場,韓公樓甫一開業就成了全法國第一中餐廳。
又由于廚房花園為韓公樓提供頂級食材,粵菜又容易被法國人接受,每到飯點,韓公樓總是賓客盈門。
前不久,查令十字路84號的社長奧古斯丁?漢密爾頓在韓公樓舉辦文化沙龍,如此一來,文學家也來照顧生意,且韓公樓有很大的概率被寫進某部暢銷文學作品里,深厚的文化底蘊指日可待。
杜鵑沒忘記公關《假日》、《米其林指南》、《福多指南》、《藍色指南》等旅行雜志,旅行作家被主動撰寫韓公樓相關文章。
米其林三星評選恢復,她也在為米其林評星而努力,三星夠嗆,二星還是可以爭取的。
除此,杜鵑還在努力讓韓公樓本地化,融入巴黎旅游形象,成為浪漫之都的一張名片。韓公樓不能僅盯著巴黎本地的饕客,而是要成為全世界旅客來巴黎的打卡圣地――可以不去埃菲爾鐵塔,但不能錯過韓公樓。
一張餐桌前,讓?德賽茲和葡萄牙駐法大使、愛麗絲的前情人若昂?雷貝羅?麥哲倫對坐,麥哲倫剛剛收起一個信封,里頭裝著2萬美元,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錢,而是簽約金。
讓?德賽茲同麥哲倫簽了一份為期五年的顧問合約,麥哲倫擔任費雷拉公司的戰略顧問,為公司的發展出謀劃策。
出謀劃策只是虛詞,實際上是借用麥哲倫的人脈,有了一份顧問合約,麥哲倫的“兼職收入”變得合法,頂多會被人蛐蛐幾句。
澳門,里斯本宮大舞廳。
愛麗絲手里捧著一杯波特酒,同治安警察廳廳長路易斯馬托斯帕萊蒂談笑風生。
此時的澳門按權力格局可將總督視為土皇帝,經濟廳長兼港口局長為宰相,澳門實際上的“錢袋子”,所有外匯牌價、進出口批文、黃金鴉片稅率,全是他說了算。
治安警察廳廳長為錦衣衛,權力超越通常意義上的警察,集警察、秘密警察、情報頭子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