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做什么業務?”
“投資香港的洋行,入股或控股。”
周若云抱怨道:“老爺真是的,事先沒對我說。”
“大哥大概是臨時調整策略,1000萬美元實際資本、估值2000萬美元的公司,只能是大哥親自參與管理、親自站臺,不然股東不會信任。”
“我這個大班只是傀儡?”
聽見這話,鐘潔玲心中不喜,她也是孕婦,每天挺著大肚子忙前忙后。佩佩大嫂不僅坐鎮后方居中統籌,還有一攤生意在忙碌。
麗珍大嫂十天半個月就要去內地出差一次,手里又管著幾個利潤很高的生意,忙得打娛樂牌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打打業務牌。
霞敏新大嫂不僅要輔佐佩佩大嫂,還要維系冼家對外的人脈,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三教九流都得應付著。
大哥早有交代不會參與家族生意的金滿大嫂也在分攤家族事務。
寶樹大嫂為冼家開拓了臺灣市場,功德圓滿,開始退休生活。
婉卿大嫂為冼家低成本開拓地產生意。
薏心大嫂坐鎮獅城,家都沒來過,一個人漂在外地,卻要掌控整個星展的業務。
芷蘭、梅琳也是大肚子,沒有一個歇著安胎,還不是照樣在干活。
家里就你周若云清閑,能跑能跳的時候天天守在醫院,父親抱恙,女兒在身邊看護不好挑理,現在讓你做點事,居然敢說出傀儡二字,你們周家多大的家業呀,傀儡第一筆就能拿60萬美元?
水不平,自然有人心中有怨念,特別是她鐘潔玲,和你周若云一樣,都是冼家聯姻的紐帶,鐘家堅如磐石,可以不斷給冼家帶來助益,周家卻顯日薄西山之相,將來極有可能趴在冼家身上吸血。
你周若云憑什么趾高氣揚且超然物外?
是仗著肚子里的冼家長房長孫?是仗著家中大嫂只有你一個是明媒正娶?
孕婦容易情緒波動,又很敏感,大晚上還在加班,鐘潔玲本就心頭窩著無明業火,而且,今天是冼耀武從印度歸來的日子,傍晚就該到家了,可到現在還沒見著人影。
如果是大哥安排了急事讓他去辦,他會給家里掛個電話,渺無音信,只能是打野食去了,家里三個大肚婆,中看不中用,不想回來是吧?
電光火石間,鐘潔玲暗暗發泄了怨氣,語氣柔和地說道:“大嫂,金富貴控股事關冼家的英國高層人脈戰略,也關乎冼家在香港的長遠布置,大哥自己操持著,并未向其他人透露太多,如果不是一些法律文件需要我處理,我也不會知道太多。”
鐘潔玲抓住了重點,周若云就是對自己一無所知心存怨氣,聽鐘潔玲這么一說,她的心情轉好,嘴里抱怨著,手卻是拿起文件看了起來。
冼耀文強調并貫徹下來的精神,眼睛是用來看東西的,文件沒看清楚不要瞎簽字,因此,冼家人都進修過合同條文解釋與陷阱知識,也具備逐字逐句仔細檢查的警惕心。
查閱無誤,周若云在一式三份的六份文件上簽字。
鐘潔玲離開,親自送兩份文件到一號樓書房,在值班的王霞敏進行歸檔。
維克托法律組建了一個新的子事務所“a?cl”,主要負責文件歸檔、處理領事認證,以及將來可能會出現的海牙認證。
具體的事務由鐘潔玲負責,但最高領導是王霞敏。
如鐘潔玲所想,冼耀武的確在外面打野食,且效率奇高,已經在趕第二場。
他從德里回來,坐的是英國海外航空公司的航班,途中在加爾各答和曼谷有兩次技術經停,在曼谷還會拉上一些半途的旅客,這小子不僅泡上曼谷登機的趙夫人,還泡了一個空姐安妮塔?李。
前者姓甚名誰不知道,女人只肯透露趙夫人三字,卻在車上顛鸞倒鳳,事后,他尾隨跟了跟,見對方的目的地是銅鑼灣,心中有了南洋阿伯養的金絲雀之猜測。
后者只知道姓李以及工作用名安妮塔,真名沒問,吃了一頓西餐,就好意思去對方家里借宿,此時他頭頂空姐帽,點著兩支煙,一支塞進安妮塔的嘴里。
安妮塔趴在飯桌上,空姐制服的大襯衣領子沾上了菜湯,臉更是花里胡哨,弄得唱京劇一樣,菜湯、菜心、咸魚、醬肉絲,什么都有。
飯桌邊上、底下,一片狼藉,菜和盤子的碎渣四處散落。
安妮塔啜了兩口煙,噗一聲吐出嘴里的香煙,煙身沾染了菜汁,抽著一股咸魚味。
她緩緩抬起頭,往身后望,“你會娶我嗎?”
冼耀武吐出嘴里的煙霧,搖了搖頭,“不會。”
“你弄進去了,我懷孕怎么辦?”
“打掉。”
安妮塔聞,手在桌面一抹,抓起一團菜渣扔到冼耀武臉上,“王八蛋,我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滾。”
冼耀武抹掉菜渣,嬉笑道:“火氣這么大干嘛,只是不讓你生孩子,又不是不養你。”
他在安妮塔的肥臀上拍了一記,“明天去車行給你定輛車。”
“真的?”安妮塔臉現驚喜之色。
“騙你干什么。”他又在肥臀上拍了一記,“我送你禮物,你不表示表示?”
安妮塔給冼耀武拋了個菜汁四溢的媚眼,手撐著桌面站了起來,緩緩在冼耀武身前蹲下。
國泰戲院的影廳里,冼耀文正在拉片,每一幀都看得很仔細,每一個動作、眼神,每一片布料,他都不會錯過,研讀馬來亞式感情與藝術表達。
其間,還得留意馬來人觀眾的反應,國泰戲院票價貴,舍得來這里觀影的觀眾,多半是愛看電影的人士,屬于戲院的優質客戶,他們的喜好需要好好了解。(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