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之內只是華人。”冼耀文挑動沙拉,“需要再加點紅酒醋嗎?”
“我覺得不需要,現在剛剛好。長期呢?”
“看目前的情況,長期的規劃好像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了。去飯廳坐,可以開飯了。”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冼耀文端盤子去飯廳,水仙剛好回來,擺好盤,開飯。
格蕾絲嘗了口公雞肉,夸贊后說:“亞當,我投資班克曼是因為相信你的能力,我無條件支持你的任何決策。”
“匯豐呢?”
“同樣出于相信你的能力,當然,也有戰略上的規劃,5月份的年度大會上做了決議,匯豐會繼續向本地華資配售新股,也有意向吸納新的董事,摩士先生提到了你。”
“說我什么?”
“匯豐要進行戰略轉型,從貿易銀行向產業銀行過渡,開展工業貸款業務,摩士先生覺得你很適合管理這一塊業務。”
“喔。”冼耀文輕輕頷首,“多謝摩士先生的厚愛,不過我已經失去了等待匯豐召喚的機會,前不久的美國之行,我把自己賣了,等忙完這一陣,我要去美國給別人賣命。”
格蕾絲詫異道:“居然有人雇得起你?”
“我不是很貴,20萬美元的年薪,5萬美元的差旅費。”
“不少,但對你來說不多。”
“這只是試用期的待遇,經過測試,我有機會管理十幾億美元的資產。”
“若熱?貴諾?”
“嗯哼。”
“他的眼光倒是不錯。”格蕾絲若有所思道:“100萬美元已經存到你的戶頭,100萬美元的授信書也開好了,你隨時可以去我辦公室拿。”
“你要入股這事我還沒有告訴米歇爾。”
格蕾絲無所謂地說:“我相信你,入股協議晚點簽也沒事。”
“我會盡快處理。”冼耀文端起紅酒杯,“班克曼的股份你想要多少?”
格蕾絲也端起紅酒杯,“你對班克曼的估值是多少?”
“4000萬美元,我和你按照2000萬美元談。”
“非常好。”格蕾絲停頓片刻后說:“500萬美元,給我30%的股份,100萬美元當作買股,我直接存進你的戶頭。”
“價格可以考慮,股份太多了。”
“匯豐要得不會太多,特別是你現在的估值。”
“還是太多,350萬美元,20%,我要提走150萬美元。”
“550萬美元,30%,你可以提走200萬美元。”
“我要提走250萬美元,直接提走,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格蕾絲陷入沉默,良久,說:“亞當,你應該知道我的要求。”
“我非常清楚,你隨時可以退出,但要給我一年時間籌集資金。”
“我不想退出,我只是希望你能實現估值。”
冼耀文舉杯致意,“格蕾絲,有了你的幫助,我信心十足。”
格蕾絲和冼耀文碰了碰杯,“合作愉快。”
“干杯。”
晚餐結束后,格蕾絲告辭,冼耀文和水仙在花園里散步。
“老爺,班克曼值2000萬美金?”
“現在不值,將來會值。”
“沙遜小姐投資未來?”
“嗯。”
水仙將頭枕在冼耀文臂膀上,“有了匯豐作保,班克曼在曼谷的業務就能順利展開,還是老爺厲害,輕松解決問題。”
“不是我找上格蕾絲,是她找上我。”冼耀文停住腳步,“知道我為什么要提4000萬美元的估值嗎?”
“不是談判策略嗎?”
“是也不是,4000萬美元代表一個承諾,我要把班克曼的估值做到這個數,還有一個隱含承諾……”
水仙一點即透,“班克曼沒有達到這個估值,老爺不會另起爐灶?”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我要全力保障格蕾絲的利益,在班克曼的發展上不能有所保留,不然就會失信于她。”
“承諾很重?”
“很重。”冼耀文拍了拍水仙的手背,“越往上走,能坐在一張桌上的人就越少,到了一定高度,孫子兵法就不管用了,做事用不著這計那計,大家以實力論英雄,以信譽論交情,你不守信就是破壞規則,其他人就有聯合起來吃掉你的理由、契機。”
水仙狐疑道:“實力越大,越講誠信?”
冼耀文輕笑道:“能坐在一張桌上的,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哪個身邊又不是一堆智囊,你一翹尾巴,其他人都知道你想做什么,瞞天過海、暗度陳倉,不管什么計,你敢使出來,就等著掉進別人挖好的陷阱里。”
“喔,都是人精,誰也奈何不了誰。”
“差不多吧,到了一定高度,陰謀就不管用了,只能是陽謀,大家比拼誰的目光更為長遠。沙遜家族已經到了只用陽謀的高度,格蕾絲投資我們玩的就是陽謀。
班克曼什么都不是,人家就認2000萬美元的估值,我們做不到,她可以自認倒霉,誰叫她看走眼,但能做到卻沒做到,就是我們耍花招,等著沙遜家族追著我們打吧。”
水仙抱住冼耀文的腰,“這么說,我們的壓力很大?”
“壓力大一點也好,有壓力才有動力。”冼耀文拍了拍水仙的背,“那塊地怎么樣了?”
“剛剛開始,還沒有什么進度。”
“你準備讓伊水主持?”
“是的。”水仙點點頭,“伊水出面和地主洽談,把地價談到了7分錢,只花了3710塊就買下了地皮。”
“喔,只用嘴談成的嗎?”
水仙了冼耀文一眼,“老爺,伊水沒有那么不堪,她可沒有犧牲色相。”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怎么用人我不會插手,但我要對伊水的能耐做到心中有數。”
“伊水還是有點能耐的,她會坐后天的飛機去香港。”
“去搞定胡山?”
“嗯。”
“我從這邊星島日報社的人嘴里聽說胡文虎對胡山不是很滿意,有可能罷免他的社長職務,他可能正想著做點什么讓胡文虎改變對他的看法。”水仙莞爾笑道:“伊水可能很容易搞定胡山。”
“我聽過小道消息,星島日報社從四月份開始陷入虧損,董事會對胡山不是很滿意,雙方相看兩厭。”
“這么說來,伊水一定會馬到成功。”
冼耀文輕拍水仙的臉頰,“你呀,小小人兒,狠勁十足,當初我差點著了你的道。”
水仙囅然笑道:“老爺下手才叫狠,幸虧我運氣好,盧岳鵬幫我擋了災,不然我早被老爺拋尸荒野。”
冼耀文捏了捏水仙的臉頰,“誰叫你見錢眼開,以為我是羊牯,也好,我們不打不相識,也算是一段佳話。對了,泰山亭墓地最好不要自己動手,地皮炒起來后,給別人跟著吃肉的機會。”
“老爺想讓別人做惡人,然后我們坐收漁人之利?”
冼耀文頷了頷首,“那個位置太好了,將來的發展前景巨大,泰山亭墓地遲早會遷走,就看誰做這件事。”
“樹膠的價格暴漲,不少人躺著賺錢,遏天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姑娘們一晚上趕六七個場,夫人又收了不少小琵琶。”
“怎么,清倌人不夠用了?”
“哪里夠用,一個個出手都很大方,瞧不上紅倌人,就想買個清倌人回去,現在的琵琶仔也不懂事,以為有錢人的姨太太很好當,還沒新婚燕爾成為老舉,就被恩客勾走了。”
冼耀文輕笑道:“話也不能這么說,完璧之身容易被珍惜,成了老舉再贖身,被拋棄的幾率會更高點。”
“也是。”水仙點點頭,“我已經讓各個公館的熟人留意因樹膠暴富的恩客,人選可以從恩客中挑。”
“這個主意不錯,錢來得太容易,會讓人盲目自信,以為什么錢都不難賺,也會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什么事都能做。
你最好去摸一下泰山亭墓地墳主的情況,若是有哪個墳主的親戚不好惹,暗中幫‘幸運兒’一把,一定要保證墓地順利搬遷。”
“我就怕幸運兒想不到遷墳的辦法。”
“炒地皮的風會在公館里吹出去,遷墳的辦法也可以通過琵琶仔的嘴說給有心人聽。”
“老爺不說,我都沒想到這個辦法。”水仙嘻嘻一笑,“我再找幾個熟人拱拱火,拿出全部積蓄請幸運兒帶著一起發財。”
冼耀文淡笑道:“你最好再找一個清倌兒對接總督府的英國佬恩客,空穴來風,風也要有個來處,那一片要開發的消息就從公館里傳出好了。”
“哪個英國佬呢?”水仙眨了眨眼,“總督府那邊我攀不上。”
“這個我去搞定。”(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