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個徒弟叫什么?”
“席琳。”
“能撐起場面了嗎?”
“還差點火候。老爺怎么忽然提起她?”
“就是突然想到,大家都有一份自己的產業,你也不能沒有,我在想你會喜歡做點什么。”
“老爺想到了唱歌?”
“嗯。”
“我已經有敏歌團了。”
“敏歌團是你的愛好,不是一回事。”
“敏歌團也是生意。”
“不一樣,你是玩著干,不以賺錢為第一目的,只能算是愛好。”
王霞敏捻了一片腌筍送到冼耀文嘴邊,“那就把愛好變成生意。”
“還是不要了,愛好變成職業會很痛苦,變成生意會更痛苦,愛好就是愛好,不要去改變。等空一點,我也會經營幾個不為賺錢的生意。”
“足球還是樂器?”
“都做,先開一家樂器行,自己找貨源,自己動手裝修,有空時自己看店。”
王霞敏咯咯笑道:“裝修還是找人做吧,老爺哪有時間。”
“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冼耀文從后面抱住王霞敏,“先不說我,你抽空想一想自己的生意,我下次回來,我們兩個好好捋一捋。”
“好。”
兩人在廚房黏糊著,當時間來到十一點,劉榮駒和阿秀到了。
阿秀進了廚房,給王霞敏打下手,盡管并沒有什么需要做。
冼耀文和劉榮駒坐在客廳聊天。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打算轉讓甘甜果行的一半股份給陸雁蘇,就按當初入股的價格。”
冼耀文稍稍沉默,“還不到給她這么多股份的時候,你先轉讓給我,我會分成幾份慢慢獎勵她,交給她之前,分紅還是你的。”
“既然這樣,不用給我錢。”
“我差不多打通了臺灣的走私渠道,已經讓人在接觸當地的幫派,你有興趣,算你一份。”
“我出面?”
冼耀文淡笑道:“我是正經生意人。”
劉榮駒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香港人都知道。”
“一些時日沒見,拍馬屁的功夫見漲。”
劉榮駒哈哈笑道:“給你擦鞋,不丟臉。”
“有個新生意。”冼耀文給劉榮駒說了一遍毽超的構思,“外圍這一塊,還是交給東福和。”
“踢毽子,有搞頭?”
“字花好玩嗎?”
劉榮駒頷首,“也是,只要是賭就有搞頭,賭什么無所謂。”
“分紅我兩成,鬼佬五成,你三成。”
劉榮駒錯愕,“你只要兩成?”
“我做這件事,主要目的不是賺錢,兩成分紅,我只會留點利是,其他用來補貼球隊。”
“不為錢為什么,做慈善?”
“推廣毽球。”
“踢毽子推廣出去有什么意義?”
“我其實也不知道有什么意義,就當是生意先做著,可能時間長了,意義就有了。”
“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那就不要猜,等著看。”冼耀文輕笑一聲,“看你每次都帶著阿秀,沒想著給她一個名分?”
“過兩年再說。”劉榮駒并不想談這個,轉而說:“朝鮮過來兩批貨……”
冼耀文擺擺手,打斷劉榮駒的話,“這個不用跟我講,我沒興趣知道。”
“分紅總該給你。”
“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消息,沒必要給我分紅。”
“真不要?”
“真的用不著。”冼耀文貼到劉榮駒耳邊說:“知道李志清嗎?”
“知道是誰,沒接觸過。”
“我和她剛建立合作伙伴關系,她請我幫忙解決幾個麻煩。”
劉榮駒一聽即明,“你想出花紅?”
“大花紅。”
“多大?”
“一個麻煩幾萬。”
“你想除掉葛量洪?”
“青幫的人。”
“杜月笙死了,香港還有哪個青幫的人值這么大價錢?”
“我的要求是干凈利落,不留尾巴。”
“我替東福和的兄弟謝謝你,做一單買賣就可以太太平平做點小生意。”
“阿燕會找你。”
話音剛落,阿秀端著托盤從廚房里走出來,“開飯了。”
“開飯,開飯。”
冼耀文嘴里嚷嚷著從沙發上站起,從阿秀手里接過托盤放在茶幾上。當初蓋樓時,王霞敏沒有設計飯廳,甚至飯桌也沒有一張,吃飯只能在茶幾上。
王霞敏后面又端著一個托盤出來,四碗面、一碟花生米、一盤豬油渣,齊活。
四人分坐一角,拿起筷子開嗦。
到了下午茶時間。
在一號樓的天臺,冼耀文和藍剛、李靜庵聊了派頭鐘表的事宜。
李靜庵答應加入派頭,不僅收下5%的管理股,另外拿出10萬買下20%的股份,總計占股25%,拿走了冼耀文股份的一半,而冼耀文從派頭這個項目掙到第一個10萬港元。
朱麗葉品牌管理有推出手表自有品牌的規劃,但冼耀文沒想過指望派頭,手表不比包包可輕松品牌溢價數千倍,手表想賣高價單靠噱頭是行不通的,得有支撐高價的品質。
手表就那么大一個,但技術含量真不低,靠紙上談兵干好幾乎不可能,冼耀文一介門外漢想憑一己之力搞自研,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與其如此,不如找懂行的李靜庵加盟。
但是,即使有李靜庵,派頭又是全力進行手表自研,機芯想要做好也是遙遙無期,朱麗葉想趕上手表的好行市,只能去瑞士想辦法,靠砸錢收購、并購,短期堆起全鏈路自產,然后推出自有品牌。
派頭更多的是承載他對石英表的期待,想必到了石英表面世的時候,派頭能將機芯之外的其他手表配件生產技術吃透,如此一來正好順勢推出高端石英表。
再則,就是北望神州,那是后話,暫且按下不表。
下午茶喝了,換一間茶樓再喝一頓。
這回同女人喝,藍剛的馬子林佩瑜,暢聊兩個小時,大致摸了摸林佩瑜的情況。
引李靜庵入局是想用他,卻也不得不防,生產與技術這一塊可以徹底放手,業務不能讓他插手,不然,有技術又有業務,主動權就全在人家手里了。
在廠里最好有一個人能制衡他,林佩瑜身為大股東的女人兼代表是最合適的人選,業務將來也需要一個人接手,林佩瑜可以一肩挑。
林佩瑜有那么點意思,可以再觀望觀望。
晚飯。
也沒閑著,請了莊嘉誠來家里敘敘舊。
呼啦圈的風口已經過去,消費者的購買熱情減淡,競爭對手卻如雨后春筍,但銷量依然有,只是沒了之前十幾家廠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盛況,如今僅保留兩家工廠長期合作,莊嘉誠的長江公司塑膠廠依然握著訂單大頭。
金季貿易的塑膠花業務有了穩步增長的訂單,代工還是給了莊嘉誠做。
兩項業務加起來,莊嘉誠一年穩定大幾十萬利潤,就這樣,他也沒閑著,避開美國市場,想辦法開拓歐洲市場,自己也接了一些直接訂單。
不說莊嘉誠是“先知”的超級績優股,就算不是,單是他的上進,冼耀文也待見他。
飯后。
在天臺稀罕一下冼人美。
小丫頭從她爸那話兒出來的時間已經奔著兩年去,眼瞅兩虛歲快了,他還沒抱過幾次。
癱在躺椅上,手護在小丫頭腋下,讓她的小腳丫踩自己的肚子,嘴里玩著發音游戲。
b-b,d-d,幾個簡單的重復音節,在嘴里不停念叨。冼耀文也不嫌煩,傾聽,捎帶思考音節的出處。
忽然,小丫頭的小腳丫停住,嘴里先是“嗯-嗯”,接著又是“吭-吭”,冼耀文一聽,心說壞了,小丫頭又立馬咯咯咯笑出聲來。
在邊上看著的奶媽趙姐一聽就知道怎么回事,走到冼耀文身邊說:“先生,小姐拉了,我帶她去換尿布。”
冼耀文聞,解開小丫頭的尿布瞅了一眼臭臭,見金黃帶點綠,軟糊偏固態,便對趙姐說:“溫水洗了屁屁,給恩恩抹一點凡士林,明天請醫生過來看看,恩恩的吃食可能要調整一下。”
“好的,先生。”
趙姐抱著冼人美離開,心中狐疑不見管孩子的先生,怎么好像對帶孩子挺有一套。
天臺清靜下來,冼耀文正想發會兒呆,王霞敏來了,身后跟著有日子沒見的張張太。
“楓羽,過來坐。”
張張太搖曳著柳腰,坐到躺椅的扶手上,垂著眼注視躺著的冼耀文,“先生,我們有些日子沒見了。”
冼耀文的大手放在張張太的凝脂腿上,“又不是外人,客套話直接免了,恰是歡愉好時光,你不在家里陪著相好,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說吧,我聽著。”
張張太嗯了一聲,柔聲說:“我想開一間自己的塑膠廠。”
“打算用心做?”
張張太微微一笑,用略帶歉意的語氣說:“先生若是首肯,我打算等麗珍回來正式向她請辭。”
冼耀文的大手在張張太的修腿上輕拍一下,隨即收回手,和煦地說道:“想開創自己的事業,這是好事,我不僅準許,還會給你提供幫助。”
張張太笑靨如花,俯下身在冼耀文臉頰上親了一口,“先生,謝謝你。”
冼耀文呵呵一笑,揶揄道:“小浪蹄子,用嘴謝就行了,居然敢趁機占我便宜。”
張張太狡黠一笑,“我不是用嘴謝嗎?”
冼耀文擦拭一下臉頰,“算你抓住了歪理,既然有理,趕緊提要求,過了這個村未必有這家店。”
張張太顯露燦爛笑容,順著桿子往上爬,“我擔心廠子開業后沒有足夠的訂單做,先生能不能給我幾張訂單?”
“有沒有想過主做什么產品?”
張張太輕輕搖頭,“沒敢想,初創期只能跟著訂單走,有什么做什么。”
“這樣也好,我方便幫你安排。”(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