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甫一坐下,蔡金涂曖昧的笑容對了過來,“冼先生,灑尿要這么久?”
“城哥何必明知故問,明天我讓人送3萬元過來,2萬給城哥。”說著,冼耀文看向鷹司雅美,“1萬給鷹司小姐。”
“冼先生直接把人帶走就是,不要提錢。”
“要的,城哥你培養人需要開支,鷹司小姐需要花精力,我不表示一下說不過去。”冼耀文擺手打斷要說話的蔡金涂,“城哥,不要再說了,就這么定了。”
“好好好,不說。”蔡金涂端起豬口,“那我敬冼先生一杯,清風酒家還未開業就迎來開門紅。”
“干杯。”
冼耀文舉杯致意后,故意上身晃動,灑掉了豬口中的酒,隨即一臉歉意道:“歹勢,歹勢,好事多沾,這杯酒不單敬城哥,敬大家,祝大家財源廣進。”
蔡金涂滿臉笑容,將酒灑在地板上,“這一杯我也敬大家,大家共下富貴。”
冼耀文放下豬口,鷹司雅美立刻手持利為他滿上,“冼先生,你千萬不要每次來都帶走一個,不出兩個月,我的人就被你帶空了。”
“鷹司小姐請放心,下次我把你帶走,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成為光桿司令。”
鷹司雅美莞爾一笑,“下次的事留到下次再說,這次冼先生還欠我一杯酒。”
冼耀文端起豬口,輕笑道:“我是該敬鷹司小姐一杯,鷹司小姐是想喝合巹酒,還是三三九度?”
鷹司雅美掩嘴而笑,“冼先生想喝交臂還是交杯?”
“自然是交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如既交臂又交杯。”
“好呀。”
冼耀文舉起豬口,與鷹司雅美雙臂相勾,雙目對視中喝掉一半酒,互相抽回手,交換豬口,鷹司雅美舉“豬”齊眉,冼耀文鏡像跟隨。
“冼君。”
“雅美醬。”
鷹司雅美一臉肅穆道:“往后余生,請多關照。”
“承諾是神的契約。”
兩人互相聽懂了彼此的暗語,喝掉了豬口中的酒。
十分鐘后,冼耀文帶著陳錦璇離開,并未去在意一道幽怨、怨恨的目光。
送完陳錦璇,回到家門口,車燈照出在院門口徘徊的費寶琪,手里夾著煙,似乎滿腹心事。
冼耀文提前下車,走到費寶琪身邊,“阿姐,是剛出來,還是沒進去?”
費寶琪扔掉手里的煙,臉上綻放被強迫上工的笑容,“這個點才回來?”
“阿姐有心事,卻不愿直說,好像不難猜是什么事。”冼耀文語氣平和地說。
費寶琪臉上的笑容稍稍變得真誠,“不要時刻都這么聰明,讓腦子歇一歇。”
“我也想,可惜你是我阿姐,你似乎又不想向寶樹傾訴,喝碗粥還是喝一杯,你選。”
“喝一杯。”
車輪滾上幾公里,來到士林夜市。
讓費寶琪在車邊等著,冼耀文掃了一條街,蚵仔煎、鹵肉飯、甜不辣、豬血湯等買了一堆,回到車前,擺于車前蓋。
從車里取兩瓶紅酒開了,沒有杯子,只好對瓶吹。
叮。
酒瓶撞擊后,冼耀文呷了一小口。
費寶琪連吹三大口,慢悠悠地吃了一塊甜不辣,頓即語氣平淡地說:“長桐去了酒家。”
“阿姐,應酬是免不了的,我剛才也在酒家。”
“不是第一次。”
“逢場作戲很正常。”
“在你身上正常,他不行。”
聞,冼耀文便知陳長桐一直以來給費寶琪的心理預期值高到離譜,不然只是去酒家不至于如此。
“阿姐,你想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只是憋在心里難受。”
冼耀文持瓶和費寶琪碰了下,“阿姐,你該明白當下的臺北是僧多粥少,不說繼續往上走,就是保住現有的位子,姐夫不得不比以前付出更多努力,有些以前不會做的事情,現在需要去做,有些以前不必要的應酬,現在也要參加。”
“耀文,我不是小囡囡,道理我都曉得。”費寶琪灌了一口酒,面露凄婉之色,“我還是心里難受。”
冼耀文沒法勸了,費寶琪道理都懂,還要跟自己較勁,那多半不是單單陳長桐上酒家一件事,而是許多事情堆積至今日的總爆發。
陳長桐和費寶琪都不是頭婚,陳長桐有一位前妻,兩人無子嗣,與費寶琪結合多年,也無子嗣,丁克思想的可能性估計不大,多半是要不起,是他不行或兩任妻子都不行,皆有可能。
不過看費寶琪能保持傲嬌,大概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當然,也說不準,這種事未必肯舍下臉求醫問診,可能僅僅費寶琪和陳長桐自以為男方不行,實際情況可能兩人都行,只是兩人配對不合性不孕。
可能最近陳長桐忽然偶得自己其實是行的,只是沒找對女人的箴,對子嗣的念想,令他有了再安一個家的念頭,這個念頭一起,過去不愿去的酒家,盛情相邀下不再抗拒。
不好勸,那就不勸,冼耀文慢條斯理吃著,費寶琪要干瓶時叮一下,主打一個陪伴。
就這么著,費寶琪用時不到半小時,把自己給弄醉了。
冼耀文選擇了最顧及費寶琪臉面的做法,讓她在車里湊合著,開車回家,謝停云三人輪班守著,明兒一早費寶樹起床前開車出門。
翌日。
早起,冼耀文手里握著六米長竹竿,在粗的一頭吊上一枚秤砣,雙手握住細的一頭末端,端仆馬,上身不動,雙腳虛實互換,雙手搖起來,竹竿一送一收,蕩勁貫穿全竿。
一下又一下,待冼耀文感覺能控制住秤砣,他對竹竿施加一股抖勁,秤砣蕩起,砣底刺向一張展在架子上的白紙,噗一聲,白紙應聲而破。
守在架子前的謝湛然立馬換上一張新白紙。
這是冼耀文自己從六合大槍的練法中改良的練力之法,什么時候能熟練讓砣底在白紙上留下印記,而白紙不破,美式居合第一式步槍精準射擊就算練成了,可以加重秤砣練第二式――輕機槍沖鋒式精準射擊。
一刺又一刺,當白紙被刺破五十張,冼耀文停下了練習,他力竭了,舉起秤砣都費勁,更別提控制。
到一邊拿毛巾擦汗,一把劍搭到他脖子上,“費式太極劍費寶樹前來踢館。”
冼耀文輕笑一聲,“冼氏居合冼耀文應戰,敢問閣下用何兵器?”
“太極劍。”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閣下用劍,我用馬牌擼子不過分吧?”
“你怎么不用歪把子?”費寶樹收起劍,挨著冼耀文站,“昨晚什么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睡在哪張床嗎?”
費寶樹囅然笑道:“我知道呀,揉眼睛的時候,眼皮上粘了兩根毛,我一看就是你的。”
冼耀文睨了費寶樹一眼,“罰你一個星期不許打牌,昨天你是不是和二條杠上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呀。”
費寶樹嬉笑一聲,“昨天很邪門,幾把大牌都是單吊二條,都在別人手里成刻子,氣死人了。”
“我就說嘛,你一晚上跟我的二條較勁。”
費寶樹又是一聲嬉笑,“昨晚唐怡瑩說要搬出去住。”
“我的主意,香港那邊有人要過來,今天不到,明天也該到了。”
“住家里?”
“嗯。”
“女人?”
“做事的。”
“哦。”
“你準備一下,這兩天就帶阿姐去香港住些日子。”
“這么急?”
“七月的臺風又要來了,不抓緊時間,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走了。”
“等下我去找阿姐說說。”
“下午再去吧,上午去定點香港沒有的點心。”
“嗯。”
九點,冼耀文給孔令偉去了個電話,九點半,他出現在植物園露天茶亭。
矮竹桌,矮竹椅,一壺香片。
對面坐一個戴墨鏡的女人,他沒問對方姓名,孔令偉在電話里已經交代對方姓石。
姓石,又能代表孔令偉及宋美齡出面談價格,他只能想到石靜宜。
這個女人一出面,復雜的事情更加復雜化,他不是僅僅跟奪適沾點邊,而是有了直接卷入其中的嫌疑。
權衡利弊,他還是來了,對方不摘墨鏡,不做自我介紹,他正好裝傻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只是遞上了一份配貨單附報價。
石靜宜看了將近一刻鐘,說:“我認可這份配貨單,價格也沒問題,請盡快按照這份單子發貨。”
“沒問題。”冼耀文頷首,“石經理,我需要操心太子企業的業務,以后這邊的業務就交由陳華陳經理對接。她正從香港趕過來,你看是否約個時間見一面?”
“冼先生馬上就放手?”
“是的。”
石靜宜從包包里掏出一個本子,拿出筆寫了什么,撕下一頁遞給冼耀文,“讓陳經理打這個電話。”
“好的。”
“告辭。”
石靜宜匆匆離開,似乎不想讓冼耀文“明確”她的身份。
冼耀文沒著急走,猜測自己被偷拍了幾張照片。換位思考,若是他站在蔣經國的立場,一定會讓人盯死石靜宜。
這個問題不好猜,猜到了也沒有多大意義,僅僅數秒,他的心思轉移到推敲石靜宜和孔宋走近是個人行為還是家庭行為。
按說,兩者皆有可能,眼下家天下格局并未形成,老蔣內憂外患,內有陳誠威脅到“傳家”,外有48年他那招臭棋的連鎖反應,美國很想“去蔣化”,估摸著已經找了幾個待扶持對象。
其他的人選只能推測,孫立人幾乎可以認定。(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