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進去了,但你說的那些太虛,虛……”
“虛幻。”
“嗯,你說的那些太虛幻,我還是希望靜怡能抓住一些實際的東西。”
“好吧,你境界太低,從今天開始,靜怡的教育由我接手,恰當的時候,讓她跟我姓冼,冼靜怡,不難聽。”
“你做主。”
十分鐘后。
冼耀文坐在車里。
謝湛然說:“只留莫長風一個人在旅社不保險。”
“沒事的,沒打探清楚就過來砸店是愣頭青的做法,夜壺不是誰都能當的,城府肯定要有。廈門幫獨樹一幟,也樹大招風,腦子不笨就知道不可持久,不趁早安排后路,等著被家破人亡呀。”
“先生想用廈門幫?”
“不好說,見了陳仙洲再作決定。停云,記住那張臉了?”
“記住了。”
“我給了他一天時間砍掉自己的頭,不可能聽話,準備摸底。”
“先生,只是一點小事……”
“小妹別說了,先生要立威。”
冼耀文頷了頷首,“停云,我器量沒這么小,不過是打算借題發揮罷了。不是自己做的夜壺,不磨合一下,怎么使得順手。”
“對不起,先生。”
“沒事,等下去了酒家你看車,湛然好久沒放松。”
“什么好……”
“閉嘴。”
“嚯。”冼耀文嬉笑道:“湛然不錯呀,什么時候去偷吃了?”
謝湛然尬笑道:“就去了一次。”
“你看車,過些日子給你放幾天假。”
“明白。”
冼耀文拿出保溫壺,小口喝著牛奶,當牛奶喝完,車子來到清風瞬璧甑拿趴凇
無須下車,蔡金涂便走了過來,坐進車里,指著店門口的一輛雪佛蘭fleetline,“前些天剛搞的車,多虧冼先生出的主意,讓我大賺了一筆。”
“我不過就是出個點子,還是城哥自己能抓住機會。城哥打算帶我去哪里坐坐?”
蔡金涂笑道:“這個點,當然是去酒家,我在前面搞了一家酒家,還沒正式營業,冼先生幫我看看哪里可以改進。”
“多少女給?”
“四十幾個。”
“太多了,看不過來。”
蔡金涂大笑道:“冼先生可以慢慢看。”
車輪往前滾了一千多轉,就來到蔡金涂的酒家,招牌上寫著清風酒家,看樣子蔡金涂對清風二字情有獨鐘。
門臉是日式風格,想必里面不會南轅北轍。
踏進店里,果然,就是明治時期的料亭風格,東京遍地都是,臺北也不少見。
“冼先生,這里的裝修是隨便弄的,但我在找女給上花了很多心思。”
蔡金涂拍了拍手,一個穿著黑留袖和服的女人從暗處走了出來,邁著小碎步來到近前。
冼耀文瞥一眼,略感詫異,女人腰間扎著婚禮等極為重要的儀式場合才會搭配的丸帶,放在眼下的場合顯然不合適,扎一條袋帶足矣。
女人沖冼耀文鞠躬,“冼先生,我是鷹司雅美,請多關照。”
鷹司雅美一張嘴就是東北話,大概在青森、福島那一帶長大,卻敢姓鷹司,比劉備那個中山靖王之后還不靠譜。
鷹司家族是五攝家之一,東洋頂級華族,一直生活在京都,在東洋的課本上就能找到介紹。女人不大可能姓鷹司,甚至東洋人都不是,如果是東洋人,應該懂得避諱,不敢亂姓。
“鷹司夫人,你好。”
鷹司雅美輕笑道:“我還沒嫁人,冼先生可以叫我鷹司小姐。”
“喔,鷹司小姐,京香織的禮服非常適合你。”冼耀文看見和服袖子上暗藏的京香織雙櫻花標記,心知鷹司雅美是給他送過錢的高級客戶,頓時感覺到親切。
“冼先生知道京香織?”鷹司雅美詫異道。
“撕過幾件,不好撕。”
“哈哈哈。”蔡金涂大笑道:“冼先生原來喜歡這個調調。”
“就是一點情趣。”冼耀文顧左右而他,“城哥,你還沒說花了什么心思呢。”
蔡金涂示意鷹司雅美,“雅美是我花重金從東京銀座三浦高級料亭請來的,三浦可不一般,以前是東洋海軍御用達,現在專門招待盟總的軍官。
每一個女給都是家世清白,剛進入這一行,本省人、外省人、東洋人都有,我讓雅美帶她們練了三個月,今天是她們第一次見客。
雅美。”
鷹司雅美聞,拍了拍手,只見三縱隊女人從暗處魚貫而出。
一隊穿著黑留袖和服,腰間扎著丸帶,這令冼耀文有點迷惑,不知鷹司雅美是不懂和服的講究,還是有意為之。
黑留袖是已婚女性的正式著裝,丸帶又是重要儀式場合才扎,兩相疊加,在懂的人那里擁有無限暢享空間。
一隊穿著各色旗袍,沒有花紋點綴,全是素色,不消說,這是外省隊。
最后一隊穿著絲綢大襟衫,挽著發髻,點綴著各種銀飾。
這是本省地主階層的女人,受到日式著物剪裁影響的典型打扮,在大稻埕依稀還能見到。本省剛富起來的商人估計大多沒有領教過,只存在記憶里。
忽然,冼耀文對鷹司雅美的專業技能充分肯定,單看衣著,清風酒家的檔次就不能低,沒玩出心得的客人領會不到個中三昧。
他以贊許的目光看了鷹司雅美一眼,隨即對蔡金涂說:“城哥,只看著裝就知道鷹司小姐有大能耐,給我一點優惠,我以后常來光顧。”
蔡金涂哈哈大笑,“冼先生來光顧就是給我面子,不談錢,不談錢。”
“錢還是要收的,城哥不收錢,我哪里好意思常來。”冼耀文壓低聲音說:“城哥,哪幾個是你中意的,你讓她們往邊上站,我要開始選人了。”
“冼先生隨便選,選誰都行。”
“不好吧?”
“冼先生放心選,我還沒來得及。”
“那我先來?”
“請。”(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