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街坐北朝南,沿著深水堵臚吠蟊咦擼亢5奶坡ノ宄殺喚鶇笱郝蛄訟呂矗綻穌湓謖飫鋝賈昧瞬簧侔旃搖
金大押、唐山公司、今朝集團、塑膠辦公室,以及一間給今朝集團員工出差住宿的招待二所,元朗靠近關口的位置還有一間招待一所,主要給在蛇口上班的港籍員工住宿。
一片唐樓一棟挨著一棟,樓與樓之間大多共用一堵墻,在天臺架上“幾”字形步行梯就能將樓聯接起來,一片二三樓的辦公室連通,蘇麗珍在唐山公司二樓辦公,下面的人可以從天臺直達她的辦公室,匯報工作非常方便。
在三樓有一個接線室,分外線和內線,外線先撥零直撥電話公司,內線可以讓接線室轉接,形成一個內部電話網絡。
蘇麗珍案頭有兩部電話機,一部打外線,一部專打內線。
鈴鈴鈴,內線電話響了。
“我,蘇麗珍。”
“蘇經理,來了兩張電報詢價單,黎巴嫩要5000張仿波斯地毯,工藝要求較高,伊拉克要1萬張寧夏,要求給低價。”
“指名要寧夏?”
“對。”
“我們沒有寧夏毯,只有香港造,回電給香港造報價。波斯地毯哪一檔?”
“150。”
中東地毯市場,伊朗產波斯地毯最為暢銷,價格也最為昂貴,其次是高加索地毯、土耳其安納托利亞地毯,印度和中國難兄難弟,兩地出產的地毯上不了臺面,不過印度有莫臥兒風格地毯也算是個品牌,中國的xj和寧夏毯做工不行,只能抓住物美價廉專攻中東農村市場。
波斯地毯按品質不同,市面上售價在50美元至200美元平米,分為50、100、150、200四個檔次,150是指市面上售價150美元平米級別的波斯地毯。
“150可能有難度,發報去蛇口問問。”
“好的。”
剛撂下話筒,電話又響,蘇麗珍接著一個又一個電話,處理幾家公司的業務。
業務最繁忙的自然是今朝集團,既有出口,又有進口,每天都有不少瑣事需要處理,但蘇麗珍忙并快樂著。
今朝集團是輕資產運營,最初投入50萬港幣,后又增資50萬港幣,一共100萬港幣卻撬動了價值逾2000萬美元的貿易流轉,僅一個季度,已有100萬美元的“脫鉤”利潤,即這筆錢不再參與今朝集團流動資金循環,被存入匯豐的秘密賬戶,已是落袋為安狀態。
蘇麗珍身為今朝集團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每個月給自己發兩份總和1.2萬美元的薪水,這份薪水合情合理,不屬于以權謀私。
錢都被她用來買樓,每月買兩棟,尾款慢慢還,她在外面有大幾十萬的外債,主要債主是金大押。
她對金大押越來越不上心,事情都是她在做,股份卻只占10%,叔叔占股40%,卻是按照50%分紅,她分紅時又要吃一個暗虧,其他的股份家里人人有份,這個那個都是5%,她只是多5%,想想就虧得慌。
今朝集團她的股份也是10%,岑佩佩卻是15%,但她現在和岑佩佩已經沒有以前的針鋒相對,她清楚岑佩佩的擔子比她重,比她拿得多沒什么好不服,其他吃閑飯的沒有就好。
賺錢和權力都會讓人上癮,忙起來也沒有多少閑心想和老爺那檔子事,爭風吃醋的心思淡了,自然針鋒相對也就淡了。
“喂,我蘇麗珍……晚上打牌?……行啊,晚飯老地方,我做東。”
油麻地。
山今一條線。
山今樓、山今茶莊、山今行一字排開,相鄰十幾棟樓,都被山今集團買下,岑佩佩要忙的事情較多,動作稍慢,現在剛剛在這里布置山今系的辦公場地。
山今樓上,第三層一整層都會改造成董事長辦公室,裝修的活包給了岑大牛,也就是冼耀文的岳父,岑佩佩的親爹。
賭癮染上容易,戒掉難,林百萬依然沒有戒賭,基本上已是廢人一個,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喪盡天良的事,動到了岑大牛的神經,岑大牛居然和他斷絕了父子關系,不再管他的死活。
半年前,岑大牛拉了幾個人組了個裝修隊在外面攬活,不到仨月,日子就有了起色,岑佩佩給了他一個單位安身,他找了一個家道中落的上海婆林采菱來了個家庭重組,也許是遇到易孕體質,小號新起成功,這回是姓岑的。
岑佩佩曾去探望林采菱兩次,第一次觀人帶立威,讓對方知道她是冼夫人,安生一點,別搞什么幺蛾子,她對林采菱的觀感不差,這就有了第二次的真誠拜訪。
再有不是,爹到底是爹,能幫襯的還得幫襯。
岑佩佩提了一壺絲襪奶茶上樓,在辦公室看了一圈,隨即下樓坐進了山今樓的包廂。
稍作片刻,處理了幾份文件,她等的客人來了。
王慶南,中華汽水的老板。
岑佩佩給王慶南斟茶,開門見山道:“王生,我對中華汽水感興趣,你開個價。”
王慶南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冼太,你請我來就是說這個?”
岑佩佩放下茶壺,端起自己的茶盞,“香港汽水市場,屈臣氏占四成五,可口可樂占兩成五,中華汽水占一成五,其他汽水分剩下的一成五。
按照這個比例看,中華汽水還算成功,但是呢,屈臣氏同怡和洋行合作,幾乎壟斷糖漿進口,可口可樂全球統一原料,兩家的生產成本相當低,售價卻是3毫至5毫、5毫至8毫。
而王生的中華汽水成本比兩家高,售價卻是1毫、2毫,一樽汽水王生能賺幾仙?一年又能賣幾樽?”
王慶南態度生硬地說:“這好像不關冼太的事。”
岑佩佩莞爾一笑,“是不關我的事,本來我也不是非收購中華汽水不可,中華汽水再開下去,要不了幾年,王生就會有關張的念頭,因為不賺錢。
王生不做汽水生意沒什么,但問題的癥結就在王生的心太大,以中華為商標,說句王生不愛聽的,王生你可以敗下陣,但中華二字不能倒。
王生,趁著中華汽水還能賣上價,賣給我吧,你撐不起這塊牌子,我會把它撐起來。”
岑佩佩的話直戳王慶南的肺管子,他氣鼓鼓的,很想拂袖而去,但,似乎,大概,或許,他可能要承認對方說得對。
中華汽水成立20年,除了淪陷的那4年,做了將近16年的生意,要說賺錢肯定是賺的,但要說賺了多少,的確沒多少,去年前年行情都不錯,一年能賣400萬樽左右,一算營業額,60萬剛出頭,能放進口袋的純利不足一成。
王慶南環顧包廂,心中盤算著中華汽水一年的利潤大概率比不過眼前的山今樓,或許真應該趁賣得上價趕緊賣掉。
一直注意觀察王慶南的岑佩佩發現了他的臉色變化,趁熱打鐵道:“王生,你在銅鑼灣波斯富街的廠房連同機器和中華汽水這個牌子,我給你這個數。”
王慶南看向岑佩佩的右手掌,瞧見比著的手槍姿勢,大吃一驚,“70萬?”
“對,70萬,港幣。”
“冼太沒開玩笑?”
岑佩佩直正色說:“我從來不拿生意開玩笑。”
王慶南決絕地說道:“我賣。”
岑佩佩拿起桌上的一本書,一張名片顯露出來,她用兩指按住推向王慶南,“王生,明天方便的時候打這個號碼,我和律師要去廠里看看。”
一盞茶的工夫,包廂里只剩岑佩佩一人,她翻開書,將書簽拿在手里,沿著之前的漣漪,繼續蝶泳。
“讀你千遍也不厭倦,讀你的感覺像三月,浪漫的季節,醉人的詩篇,唔~讀你千遍也不厭倦,讀你的感覺像春天,喜悅的經典,美麗的句點,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