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面來說,一個電器品牌需要養蠱,第一步大力拓展經銷商,能賣貨的都要,然后去蕪存菁,每個地區只留下打進決賽的經銷商,如此一來,才能編織出一張高銷的經銷商網絡。
從陰暗面來說,一個電器品牌需要養豬,經銷商就是豬,必須將他們攫取的大部分利潤壓在貨里,如此一來,品牌才有緩沖區,一旦突發事故,品牌可以拿經銷商墊坑或裹挾,給自己留出反應的時間。
正也好,陰暗也罷,第一步都要站在經銷商的立場做事,維護其利益,門市部不做小單與經銷商爭食,只盯著集團采購。
陳紅稍事歇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取出“巴士:乘客體驗改善方案”,這是冼耀文做的,用來忽悠巴士公司給巴士加裝電風扇。
她閱讀方案,對一些關鍵點加深記憶,隨后收拾文件前往巴士公司。
南非。
約翰內斯堡老城區,專員街和主街的交界區域,密布兩層高的維多利亞式或愛德華式舊樓,底層是店鋪,上層是住宅或旅館。
招牌是中西合璧的,既有英文的“café”、“grocery”,也有中文的“酒樓”、“雜貨”等字樣,但中文更顯眼。
空氣中彌漫著醬油、香料、油煙和香煙的混合氣味,與城外的現代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這里是約翰內斯堡的華人聚居區,可以稱為唐人街。
café,菜店,不是賣菜的店鋪,它是咖啡館,也集雜貨、糖果、冷飲、簡單熱食、酒類于一體,可以歸類于社區便利店。
黃記菜店,老板是臺山早期移民黃仁貴,來得早,搶占了先機,二十幾年時間,黃記菜店從一間發展到七間,黃仁貴成了菜店大王,用不著親自看店。
黃記菜店,靠近中央警察局的這一間,房子屬于黃仁貴,一樓開菜店,樓上是黃記旅館。
香港制造集團的市場經理袁繼發住在黃記旅館,他此刻在菜店里坐著,簡單吃點炸魚薯條當作早餐。
他的身邊坐著莎拉?米勒德,英裔猶太人,爺爺輩來南非淘金,在約翰內斯堡擁有不少產業,父親不如爺爺精明,沒等她長大,米勒德家族的家業已經敗光。
她跟著家人在城市西郊的棚戶區當過一段時間的“白垃圾”,與農村來的失地阿非利卡貧困白人、立陶宛和波蘭過來的新移民為伍。
好在二戰后南非聯邦和英國的關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英國的工業品輸入南非不像以前般暢通無阻,貿易公司在中間的紐帶作用越來越明顯,這讓她和父親兩人都能在貿易公司謀一份職業。
只不過南非不僅存在種族歧視,白人之間還存在性別歧視,女性的法律地位和社會地位都很低,在就業方面不僅存在同工不同酬,且有婚姻壁壘,許多職業強制要求女性在結婚后辭職,以確保工作崗位留給男性養家者。
她的職業并沒有這種強制要求,她也沒有結婚,但因為不肯接受潛規則,被結婚,也被強制,她失業了。
她不想再回去做白垃圾,于是在報紙上看見招聘信息,盡管面試地點在唐人街,她依然過來應聘。
袁繼發和她僅僅聊了幾句,便拍板錄用,無他,莎拉之前的崗位主要職責就是對接德國發過來、以英國渠道入境的電器零件。
南非為了發展工業,對國外輸入的電器征收高額關稅,于是就有了一些聰明人成立電器組裝廠,從國外進口電器零件,在南非本土組裝,然后貼上自己的牌子售賣。
這么一來,不僅避開了高額關稅,并滿足本地化生產政策,在稅收方面享受優惠。
袁繼發蹙著眉吃著薯條,莎拉手里握著筆,在一份代理人合約上簽字。
南非的法律基石是“羅馬-荷蘭法”,股份有限公司有法人的概念,卻沒有類似法人代表的概念,相近的就是代理人。
香港制造集團要在約翰內斯堡成立一家電器組裝廠“hk”,香港的電扇零件低關稅進入南非,然后改頭換面,以南非泰勒斯(thales)品牌對外銷售。
當袁繼發清楚地記得送第七根薯條入嘴時,黃仁貴的女兒黃好養提著一個食盒走進店里,徑直來到袁繼發的桌前。
“袁大哥,不要吃這個了,我給你帶了肉丸粥。”
聽見聲音,袁繼發瞬間頭大,光速安慰好自己的情緒,掛上笑容轉臉面向黃好養,目光很想對向她的雙眼,卻不由自主地被左臉頰的大痦子纏上,內心再次感嘆,“好長的金毛。”
“黃小姐,真是太麻煩你了,其實吃炸魚挺好。”
黃好養打開食盒,取出盤碗往桌上擺,“袁大哥,炸魚是賣給黑鬼吃的,我們哪里吃得慣,我今天還給你帶了腐乳,是我自己做的。”
袁繼發看著正往滿滿當當貼近的桌面,他的喉結不由自主地蠕動,黃好養的烹飪手藝他在黃家已經體驗過,結棍的,若不是黃好養垂涎他的美色,他才不會真客氣,直接開展光盤行動。
他早婚,十六歲那年就被媒妁之,夫人不丑且賢惠,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就是后來他又添了兩房姨太太,夫人也沒踢翻醋壇子。
如今三位夫人和氣致祥,相夫教子,他沒有再添四房的打算,只限在外逢場做戲,即使碰見仙女也不會往家帶,何況黃好養。
只不過剃頭挑子熱的那一頭可不僅僅坐著黃好養,還有她爹黃仁貴,臺山會館一霸,在南非中華公會也擔任領導職務,想順利組建hk,就不能得罪黃仁貴。
在南非,人分四等,一等白人,二等有色人種,華人被歸入這一類,三等黑人,四等印度人。
大約百年前,英國殖民者將大量印度人作為契約勞工運送到南非納塔爾殖民地,主要在甘蔗種植園里從事艱苦的體力勞動。
契約勞工的身份本質是“半自由的奴隸”,合同期滿后雖可獲自由,但難以返回印度,成為南非印度人社群的起源,這個就奠定了其底層的社會經濟角色。
hk需要組裝工人,只考慮成本,用印度人是最好的選擇,但兼顧管理,以華人為核心,以印度人為枝蔓組建工人團隊方為上策。
唐山公司有10位賒賬的臺山客戶目的地是南非,他們已經漂在海上,未來兩年將為hk工作,還清路費并有了一筆積蓄才會自謀出路。
一批電扇零件也已經漂在海上,這兩天就會入港報關,hk的組建已是迫在眉睫,袁繼發不能得罪黃仁貴,不然廠址和招工都會出問題。
袁繼發又一次權衡了利弊,決定為了冼耀文承諾的分紅忍辱負重,接著惡心自己。
他的笑容愈發燦爛,接過黃好養遞上的筷子。
西蒙茲街。
約翰內斯堡的一條金融街,銀行業的中心。
黃金海岸實業南非公司的辦公室設立在這條街的一棟大樓里,儲蓄v飛叼著煙,坐在董事長辦公室。
東洋戰后的農村人口缺失嚴重,寡婦村到處都是,弄幾個東洋身份非常簡單。
松永信販在業務開展過程中,收回了不少農村土地,需要一些僅在登記冊上存在的農民成為土地所有人,恰好犰狳小隊也需要一些東洋身份,于是,儲蓄飛成了北海道大地主儲蓄v飛,讓妻子守著家業,他自己跑到南非來打拼。
之所以繞個圈,冒充東洋人,皆因東洋人在南非有特權,被稱為“榮譽白人”,可以享受與白人同等的地位。
至于東洋人為何享有特權,無他,利益作怪。
南非看中了東洋巨大的潛在貿易價值和工業能力,南非需要出口原材料,并進口東洋的工業制成品。
再則,南非的東洋人不多,且不是外交人員就是三井、三菱等大商社的貿易代表,個頂個消費能力不俗,有錢即大爺,地位自然不是來“討食”的華人、印度人可比擬。
儲蓄飛手里拿著一張約翰內斯堡的金礦分布圖,從中篩選著適合的收購對象。
黃金海岸實業不能一直見不得光,洗白是必走的一步棋,挖出來的黑金也需要加上合法的手續,堂而皇之地流入國際黃金市場,很需要在南非有一座已被挖空,卻適合講發現新礦脈故事的廉價廢棄金礦。
西郊。
紐曼旗下愛德華生物制藥的爛菊花研究所南非分所,實驗室里,皇甫華豐渾身籠罩防護服,立于玻璃隔離層外,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實驗對象――一只代號金剛的雌性黑猩猩、一頭代號哥斯拉的前731小鬼子。
昨晚,皇甫華豐自掏腰包為金剛和哥斯拉布置了婚房,酒席沒擺,但洞房花燭夜弄得相當到位,一點不含糊,新人頗為滿意。
觀察許久,未發現哥斯拉有什么變化,他來到隔壁的解剖室,解剖一具被不知名病毒感染的尸體。
不知名病毒就是他來非洲的原因,一種黑猩猩身上攜帶的病毒,已經通過性傳播和血液傳播兩種途徑感染人類,在幾個原始部落泛濫。
這種病毒可以歸入性病,正是伊麗莎白醫院的主攻對象。
……
“格蕾絲,間諜故事驚心動魄,更加精彩。”
“我還是堅持聽愛情故事。”
“好吧。”冼耀文聳聳肩,“講故事之前,我問你一個問題。”
“eon.”
“你認為電影的真諦是什么?我要你自己的答案,不要被別人定義的答案。”
凱莉沉默片刻道:“這個問題我沒有思考過,你的答案呢?”
“植入廣告。”
“什么?”凱莉大呼道:“你在逗我?”(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