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欽從一戰時期就開始做鎢礦石和銻礦石生意,1910年代就打通了中美之間礦石換工礦設備器材與鋼鐵等工業品的渠道,好像北洋政府還給他發過一個什么勛章。
二戰爆發后,鎢、銻等金屬成為重要戰略物資,而中國的對外貿易則因戰爭而中斷,李國欽改為在巴西、墨西哥等地投資鎢礦,并開始在美國國內的內華達州、加利福尼亞州、科羅拉多州采礦。
李國欽現在應該說是美國礦業大亨,鎢礦石領域舉足輕重的人物,美國華昌公司的董事長。
“你可以直接說你爸爸是李國欽,姓李的長沙人又做鎢礦石生意,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李又文輕笑道:“需要我再次夸你思維敏捷嗎?”
“不需要,你爸爸的名氣很大,稍有關注就能猜到。”
“好吧,我依然要說你的思維很敏捷,所以,你年紀不大就成了一位成功的商人。”
“非常感謝你的恭維,所以,在我對你失去興趣后,依然請你吃藍點牡蠣,不用面包糊弄你。”
“哈,你真是生意人,太現實了。”
冼耀文拿起一個牡蠣放在李又文的餐盤里,“需要芥醬嗎,這里有芥醬。”
“東洋山葵?”
“不,黃芥籽做的芥醬。”
“可以來一點。”
冼耀文要了芥醬,兩個人慢條斯理地開始享用藍點牡蠣。
“你還在念書?”
“查賓女校12年級。”
“不錯的學校,想去哪所大學?”
“哥大,攻讀藝術史。”
“準備什么時候回家服軟?”
“我為什么要服軟?”
“就算你學費分期付款,首付也要200美元,月供50美元,加上校友基金捐贈等雜七雜八,你都靠賣血來支付賬單?”
“我有爸爸,你猜我有沒有媽媽?”李又文翻了個白眼。
“所以,你父母分開了?”
“是的。”
“真好,有淘氣的資本。”
“我是大人,不要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
“好吧,女大人,晚上住哪里?”
“女青年會。”
“西53街那里?”
“是的。”
“我聽過那里的傳聞,說是不少情侶把那里當作聯絡點,你有沒有被騷擾過?”
李又文臉上顯露厭惡表情,“我不僅被騷擾,還打了一架。”
“哈,你應該高興才是,你的魅力不僅吸引男人,還吸引女人。”
“不要說了,我反胃。”
“好吧。”冼耀文聳聳肩,“格林威治村有藝術家之家,還還價,25美元可以在夫妻房住一周,我可以幫你付一周的房費,如果一周后你還不想服軟,那你只能自己想辦法,或許你可以去切爾西旅館,那里接受用作品抵租金。”
“你在可憐我?”
“不,是一個哥哥對淘氣妹妹的關愛。”冼耀文真誠地說道。
李又文在冼耀文臉上凝視片刻,“好吧,我接受你的幫助。”
“我的榮幸。”
很快一盤牡蠣被兩人吃完,冼耀文沒有再叫一盤,而是點了烤野鴨配櫻桃醬。
李又文大概幾天沒吃過好東西,吃得很快,卻一直保持著優雅的儀態,顯然禮教已經吃了她不少肉。
冼耀文吃得很慢,目光四處游弋,搜尋下一位艷遇目標。
這一次,他提高了年齡門檻。
他的舉動很快落進李又文眼里,“你在做什么?找艷遇對象?”
“yeah,你的思維很敏捷。”冼耀文收回目光,看向李又文,“我是一名商人,在你身上的虧損,我要從其他人那里找回來,小丫頭,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原本我打算開一間100美元的套房,現在的預算卻降到15美元。”
李又文囅然一笑,“你有車嗎?”
“嗯哼。”
“你可以再節省15美元。”
冼耀文不屑道:“小丫頭你懂個屁,西裝弄皺,汽車弄臟,以及……算了,有些東西不是你這個年紀該知道的。”
李又文咯咯笑道:“現在的你和剛才判若兩人,我感覺到呵護。”
“不要瞎感覺,好感和愛慕只隔著一層窗戶紙,就算我愿意委屈自己收你,你也只能做我的十八姨太,何苦為難自己。”
“哈哈哈~”李又文前俯后仰,笑得花枝亂顫,“你的臉皮真的真的不是一般的厚。”
“隨你怎么說,吃你的東西,不要妨礙我泡妞。”
冼耀文端起酒杯,再次朝吧臺走去,剛來了一個女人,淺膚色、金色頭發,深色眼睛、高鼻梁,具有明顯的阿什肯納茲猶太人體貌特征。
“嗨,夏娃。”
猶太女人睨了冼耀文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是亞當?”
“yeah,我是亞當,亞當?赫本,你好,夏娃?赫本女士。”說著,冼耀文擠進猶太女人和一個男人位子之間的空檔,看著男人的臉說道:“先生,我請你上衛生間撒泡尿。”
“我……”
冼耀文指了指男人手里的酒杯,“我請。”
“好吧。”男人攤了攤手,“謝謝你請我撒尿。”
話音落下,男人離開,冼耀文坐了男人的位子,轉臉看向猶太女人,“你可以說話了。”
猶太女人乜斜一眼,“我不喜歡你搭訕的方式,更不喜歡你的……見鬼,你憑什么叫亞當?”
“為了完成賜你夏娃之名的使命。”
女人苦笑一聲,無奈道:“好吧,蕾切爾,你拿到了我的名字。”
“亞當。”冼耀文舉起杯,“你已經得到了。”
“亞當,下次不要用伊甸園盟約開玩笑。”蕾切爾舉杯回應。
“ok.”冼耀文再次舉杯致意,呷了一小口,說道:“這里是廣告人喜歡來的酒吧,你是廣告人?”
“你呢?”
“我不是,我約了一個廣告人。”
“我也不是,我也約了一個廣告人。”蕾切爾指向冼耀文的袖扣,“很特別,定制的?”
冼耀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為什么不能是現成買的?”
“我是時尚買手,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蕾切爾自信地說道。
“哇哦,時尚買手,不錯的職業,3%還是5%?”
蕾切爾輕笑道:“你很了解時尚買手這個職業?”
“我想是了解的,每一天安德魯?杰克遜都會跟我說好幾遍:時尚買手很賺錢,時尚買手很賺錢。”
“所以,你在做服裝生意?”
“嗯哼。”
蕾切爾從包包里拿出一個銀質煙盒,取出一支煙點上,“我從來不收供應商的回扣。”
“所以,家族生意?”
“嗯哼。”
時尚買手這個職業當下只存在于百貨公司,而供應商給時尚買手貨值3%至5%的回扣,是業內公開的潛規則,特別是服裝領域,制衣廠在做預算時都會多算5%的成本。
“哪一家?”
“亞歷山大。”
“真是一次美妙的邂逅,重新認識一下,耀文?冼,唐人街集團大股東,很多百貨公司的襯衣都由我供貨。”
蕾切爾握住冼耀文的手,“唐人街集團和中華制衣什么關系?”
“中華制衣是唐人街集團的子公司。”
“你的人去過亞歷山大,價格沒談攏。”
“非常遺憾,這是我的責任。”冼耀文揶揄道:“如果我知道亞歷山大的老板是猶太人,我會接受虧本的訂單,一個月虧幾萬美元,我還是能承受的。”
“亞當,你不用故意這樣說,亞歷山大給出的價格還是有利潤的。”
冼耀文攤了攤手,“在香港算不出利潤,或許去克拉科夫開一間分廠有可能。”
“為什么克拉科夫就可以?”蕾切爾詫異地問道。
“你不知道?”冼耀文故意反問,“克拉科夫有我們的同胞,他們干活不用工錢,每天只需要300克摻了鋸末的黑面包加上一升土豆皮煮的湯,就會往死里干,哪怕死在工作崗位上也不敢懈怠。”
蕾切爾黑著臉說道:“亞當,我來自蘇聯,我的母親來自波蘭。”
“是嗎?”冼耀文指著自己的臉,“我有一半華人血統,我手下的女工是人,不是牲口。面對壓迫,把自己當人看,面對弱小,把別人當人看,猶太民族的名聲就是像你爸爸那樣的猶太人敗壞的,榨干每一美分利潤,不給別人留活路。
你們以為自己是精明的商人,殊不知你們正在培養另一個拿猶太民族開刀的野心家。”(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