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物品能不能成為古董主要取決于三大因素,稀缺性、文化懷舊、資本炒作。
就像1918年發行的24美分面額郵票倒置珍妮,只是一張印刷的小紙片,只有不到三十三年的歷史,現在的價格已經漲到1300多美元,這個價格合理嗎?”
艾柯卡接腔道:“合理,倒置珍妮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冼耀文淡笑道:“幾個月前,我委托人從我的老家運了一塊石頭到香港,為了存放這塊石頭,我專門建了一棟房子。它其實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到處都可以看見,但它承載了我童年的回憶,對我意義非凡。
像我這樣,才是真正的收藏,假如沒有我的存在,它一文不值。但是倒置珍妮呢,只是一次低級的印刷錯誤,很有紀念意義嗎?它的升值潛力從何而來?”
“倒置珍妮是來自荷蘭的郁金香。”
“我喜歡你這個回答。”冼耀文一點艾柯卡,面向杰西卡兩人說道:“我是一個好老板,準備提前向你們發放養老金,棒球卡是我們要開發的新產品之一,我只說兩個要點:
一,控制印刷量。
每一款棒球卡都要控制印刷量,絕對不能多印,印刷完成立刻銷毀模具,不再二次印刷。
二,人為制造一次印刷事故。
我們要有自己的倒置珍妮,數量控制在50張之內,你們一人留一張,然后聲勢浩大地召回鋪出去的產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犯了一個低級錯誤。
我相信三十年后,你們會因為一張棒球卡而獲得大筆意外之財。”
庫什納說道:“老板,現在只有topps發行獨立的棒球卡,一盒24張售價50美分,如果控制發行量,并沒有多少利潤,我們好像沒有開發棒球卡的必要。”
“棒球卡,童趣棒球卡。”冼耀文一個單詞接一個單詞往外蹦,“當童趣棒球卡成為新的郁金香,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米爾頓,這是一個廣告。”
庫什納恍然大悟,明白了冼耀文的用意。
“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里。”冼耀文站起身俯視三人,“這次是我們四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開正式會議,我對你們的表現不是十分滿意,我希望下一次能有驚喜。各位,下次見。”
……
隆巴多貽貝屋,小意大利核心主街桑樹街上的一間意大利餐廳。
冼耀文點了白葡萄酒燴貽貝、烤魷魚配大蒜薄荷、裙帶沙拉,以及兩份意大利面,一瓶來自皮埃蒙特地區的巴羅洛紅酒。
另外還點了獵奇甜點紅色巧克力布丁,紅色只是掩人耳目的說法,其實指的是豬血,早些年歐洲那邊的貧民就靠豬血、豬內臟補充蛋白質,搞不齊一些人養成喝鮮豬血的習慣,以訛傳訛成了吸血鬼。
吩咐酒和甜點先上,一晃的工夫,侍應生去而復返,要求先上的來了。
嘗一口布丁,口感濃郁如慕斯,但帶有微妙的鐵銹味,不像是豬血的味道,應該是因地改良過,再品一口,確定是鴨血。
獵奇結束,倒點紅酒細品。
巴羅洛不是酒莊名,而是一個小鎮的名字,以釀酒聞名,當下巴羅洛最知名的酒莊是嘉雅,地位相當于茅臺鎮的茅臺,但他點的卻是賴茅。
就像他跟費寶琪說的,朱麗葉品牌管理需要酒莊,但他又不想做冤大頭收購知名酒莊,在知名酒莊的所在地建立自己的酒莊是比較好的方案,與知名酒莊采用同一種葡萄和相似的釀造工藝,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大大降低口味馴化的難度。
猶如好煙,好的基礎就是用津巴布韋黃金葉的比例,然后就是各種調香,從煙殼、錫紙到卷煙紙、煙葉,分成前調、中調、后調,一步步讓人沉浸在香精的世界。
好煙抽著柔,入口順,不刺激咽喉,且煙味醇厚芬芳,這些功勞大半都要歸于乙基麥芽酚,這玩意很有上進心,一輩子追尋三昧真火千錘百煉,以練出更多它們種族最優秀的品質――甲醛。
酒也一樣,什么陳啊、酵啊、兌啊,其實都是觸發化學反應的不同方式,什么五年陳、八年陳,找準了催化劑和香精,滴一滴,搖一搖,幾秒鐘完事。
食品工業化玩得就是以香精馴化味覺,按食品加工技術的發展速度,美國的五零后基本上就開始生活在香精的虛擬世界,他們以為的味道是食品企業讓他們以為的。
味蕾充分感知了酒液的味道,冼耀文覺得桌上的這瓶紅酒再勾兌勾兌,基本可以冒充嘉雅酒莊出品的紅酒。
放下酒杯,他抓住香精思維發散。
如果研發出猶如王八配綠豆的組合香精,全球兼并自來水廠,是不是可以將誘發性香精加在自來水里?
又或者加把勁拼一拼,研發出一種化學誘變劑添加到環境中,人為推動生物體基因突變?
好像都有搞頭,但要從簡單的開始。
說起來香精味覺馴化未必需要從自來水著手,通過調料也是可以實現的,調料被人體吸收潛伏在體內,另外一種或幾種香精和調料某種成分產生化學反應,可以產生令味覺愉悅的成分……
“就是不知道技術上實現起來難不難。”
忽然,餐廳的留聲機飄出令他覺得耳熟的音樂,《elnegrozumbon》,意大利女演員西爾瓦娜?曼加諾演唱。
他的眉尖不由蹙起,“這首歌應該十一月才開始傳播,怎么現在就傳出來了?”
一個多月前,奧德?黛麗尤的總經理雅克?德庫安匯報,奧德?黛麗尤和意大利制片人迪諾?德?勞倫提斯達成合作意向,共同制作一部影片《安娜》,女主角是勞倫提斯的老婆西爾瓦娜?曼加諾。
由于他上一世看過《安娜》這部影片,知道是一部好片子,也對勞倫提斯這個人有印象,知其將來是好萊塢蠻有名氣的影視投資人和制片人,《月光光心慌慌》和《漢尼拔系列》都與其有關,對這個項目也就多有關注。
按照計劃,該片會在十月份拍完,十二月中旬安排上映,宣發工作從十一月開始,到時才會大力推廣《elnegrozumbon》,現在他卻在紐約聽到了,這他媽叫什么事。
假如這首歌不是某個穿越者“創作”,他會日勞倫提斯先人板板……算了,人死為大,先人就不日了,還是日這龜孫老婆。
不容他多想,吃其中一份意大利面的人來了。
潘秀秀,他丈母娘,頂著短鮑勃的發型,故意弄出凌亂感,穿著一件彼得潘領的收腰連衣裙,緊身胸衣、寬下擺,一身黑,只有領子是鮮明對比的白色,她將紅色高跟鞋踩得橐橐有聲,邁著傲嬌的步伐朝他走來。
看著潘秀秀,冼耀文有了時光如梭一晃過去幾十年的錯覺,哪個理發師理念這么超前,短鮑勃就算了,凌亂感不該是現在的流行。
腦海中念頭閃過,他站起身來迎接。
“阿媽。”
潘秀秀在正對坐下,隨即抬手往下虛按,“坐下。”
聞,冼耀文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表演成語正襟危坐。
將潘秀秀打發到紐約后,他已經往返三回,這還是第一回過來探望,他禮數不周。
潘秀秀在冼耀文臉上凝思片刻,說道:“佩佩回香港已經有些日子,她還好嗎?”
“都挺好的。”
“你這次來美國是長待?”
“不是長待,過些日子就要走。”(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