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寶樹壓低聲音說道:“今天藍夫人和白虹又拿來不少股票,加起來差不多有7萬5,跟上次一樣,一半港幣存到戶頭,一半給臺幣。”
冼耀文輕笑道:“好呀,多給她們賺點,動力就是足,不到一個星期快16萬了,按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就可以收攤了。”
“老爺,別高興得太早,每張股票我都看了,有4萬多不在你給我的甲類名單上,有將近5000也不在乙類名單上,可能是廢紙。”
冼耀文給了費寶樹兩份公司名單,甲類股票比較值錢,乙類股票具備價值,收回來不會虧,不在甲乙兩份名單上,很可能公司已經倒閉,股票只剩下收藏價值。
“這個比例不算差,收下來就是了,沒有達到一半以前,什么也不要說,超過了,再告訴她們哪些不要。”
“嗯。”
“過去吧。”
冼耀文擁著費寶樹走向牌桌。
上海。
沈賢祺家。
沈賢祺坐在書房里,清點著桌上的股票。
大約二十天前,他的新友蘇麗珍托人給他帶了封信,委托他代為收購股票,條件給得相當豐厚,按官方匯率以人民幣收購股票,并給與他5%的票面傭金,可以是黃金直接讓人送到他手里,也可以是港幣存到香港的戶頭。
他先選擇了黃金,一點不少的拿到手后,他又換成港幣,且主動提出代為墊付收購款,蘇麗珍只需將他墊付的收購款以黑市匯率換算后存到香港的戶頭。
黑市匯率和官方匯率區別大了,貌似很吃虧,但他卻覺得自己賺大了,他已經下定決心舉家前往香港,正發愁上海的資產如何變現,又如何帶去香港,蘇麗珍算是瞌睡送枕頭。
收到好友剛發來的電報,蘇麗珍又往他戶頭存了一筆港幣,他也該將手里最新滯留的一批股票交出去了。
右手在股票上拍了拍,沈賢祺環顧四周,滿是惆悵,房子已經賣了,再有幾天他一家子就要搬走,這是他打拼多年置下的宅子,本想作為祖宅傳承,現在……唉,時也命也!
叩叩叩!
書房的門被叩響。
“老爺,吳先生來了。”
“快點請進來。”
少頃,吳鴻安出現在書房里,同沈賢祺交接股票。
香港。
冼耀文的書房。
蘇麗珍和王霞敏兩人坐在書桌前,右手在算盤上撥弄,左手捻起一張張股票,在計算股票的總面額。
良久,兩人算完了分配的股票,交換股票,交叉重新算一遍。
蘇麗珍:“237,075。”
王霞敏:“224,180。”
蘇麗珍:“正確。”
王霞敏:“和我算的數字一樣。”
蘇麗珍撥弄算盤,“總數是461,255,數字沒有錯,上海那邊還有269,820,共計731,075美金。按黑市匯率,收購支出2,778,085,傭金支出138,904.25,共計支出2,916,989.25港幣。
我打算送給沈賢祺一臺車,再送點零零碎碎,湊個整,總支出預算293萬港幣。”
“夫人,還沒算吳鴻安的辛苦費。”
“老爺說吳鴻安的辛苦費不算在支出內,會另外單算。”蘇麗珍收起算盤,朝桌上的股票努了努嘴,“所有的股票可能價值上千萬美金,怎么送去美國?”
“先生吩咐過,由我帶人親自押送到紐約。”
“你?”蘇麗珍詫異,“老爺怎么會派你去?”
王霞敏淡然道:“先生讓我移民到加拿大,這次我順便去溫哥華辦理手續。”
“老爺要派你去加拿大?”
“只是拿身份,人還是待在香港。”
“那跟我差不多,老爺讓我拿巴西身份,但沒有你這么急,律師會慢慢辦。”蘇麗珍頓了頓,接著說道:“大概家里除了佩佩都要換身份。”
王霞敏搖頭,“先生沒說,也不讓對外說。”
“知道,老爺說香港的身份不急著注銷。”蘇麗珍站起身,“我回去了,東西你來收拾。”
翌日。
冼耀文從衡陽路的委托行出來,手里拿著一塊手表。
坐進車里,拿手電筒照不銹鋼表帶,在連接處找到暗記。這是謝麗爾讓人做的,孔令偉那300萬港幣的貨上做了不少,多混在中間的箱子里,如果不出現小概率事件,帶暗記的貨出現在市面,說明貨至少出到大半。
“娘希匹,宋美齡這個娘們真有定力,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來找老子談啊?非得老子上門求合作?”
說實話,他著急了。
內地的水泥理論上可以存放半年,但實際上過一個月質量就會下降,過兩個月水泥還能不能用得看天意,眼瞅著半個月過去,再不賣掉要砸手里了。
美國拉來的化妝品也到了新加坡,再不抓緊變現,卡羅?甘比諾要質疑他的實力了。
撫摸著下巴,他思考著策略。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找人給宋美齡遞話,主動談合作,然后被對方拿捏,舍出比預計更多的利益。
復雜一點先找蔡金涂合作,靜待宋美齡揪小辮子,然后“被迫”展開心照不宣的談判,舍出的利益稍微少一點。
無論哪種辦法,都要爭取不背黑鍋,哪怕是形式上的黑鍋。
他牙癢癢,恨不得招幾個死士給宋美齡扔手榴彈,媽了個巴子,哪個師娘教的套路,投石問路后就沒動靜了。
吐槽結束,他還是得平心靜氣,沒轍,他處于被動位置,宋美齡掌握主動,他目前也沒有能力推動fbi大張旗鼓徹查孔宋兩家,來上一招打草驚蛇,只好忍耐憋屈。
后面的三天,他主要忙于華光制衣的生產前籌備工作:
農地如何推平夯實。
廠房該如何以最低的預算興建。
水電怎么接。
采購多少電動縫紉機和家用縫紉機。
采購幾臺柴油發電機以應對供電不穩的現狀。
調多少熟練工來臺北當老師傅,招工怎么安排。
在吳火獅面前牛皮吹得震天響,具體的事用不著他干,其實所有的事都得操心,一旦他離開臺灣,下次再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親自參與架構的搭建,等著未到位的經理來搭建,華光制衣容易架空總部,等炸彈炸了再來大整頓,損失就不知幾何了。
現在是合作初期,大家同心同德,一起努力將華光制衣做好,待上了軌道,吳火獅會不會生出幺蛾子,尚且猶未可知,該有的準備是必需的。
東華醫院。
周孝s推著輪椅來到醫院的花園,停在了一張長椅邊。
周懋臣攏了攏腿上的毛毯,朝周孝s做了個v的手勢,“煙。”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