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飽線上徘徊的人沒有資格要求健康飲食,首要的問題是解決脂肪攝入量,讓肚子鼓起來,科技與狠活是必經之路,先解決沒有的窘境,到了一定階段,再去追求吃好,然后慢慢過渡到吃健康。
科技與狠活是時代的需要,從業者光榮而偉大。
琢磨時,牛肉面上桌,冼耀文端起自己的碗,往熊耀華碗里扒拉面,“耀華,多吃點,不夠吃再叫。”
“夠了,耀文哥,夠了。”
“不要假客氣。”扒拉一半的面到熊耀華碗里,冼耀文這才收手,“你這個年紀正是飯量好的時候,一頓飯堅持不了兩個小時就餓了,吃吧。”
“唔。”
熊耀華往碗里舀了兩勺辣子,筷子一攪就開動,毫不在意面條的滾燙,呲溜,呲溜,僅吃了三口,湯位線明顯地下沉。
戚龍雀沒有坐在位子上吃,捧著碗湊到攤主身前,兩人有說有笑。
也是奇怪,香港的山東人并不少,但沒見他和其他山東人多接觸,反而到了臺灣主動和老鄉套起了近乎,大概是牛肉面在他心里有特殊地位的緣故。
冼耀文稍一琢磨,去和面臺邊上的架子上打了一碟酸菜和一碟鹵花生,放在熊耀華的面碗邊上,正要坐下,看見一個穿白色短袖襯衣,襯衣的胸口繡著字――兩個黑字“師附”,兩道平行的紅杠,一串數字“84052”,下身搭配黑色褶皺裙的女生朝著熊耀華笑盈盈地走來。
女生是齊肩短發,發尾自然垂落,整體線條簡潔利落,沒有復雜的燙染或裝飾,這是臺灣校園規定的學生發型,樸素整潔,挺適合學生。
臉型偏窄長,顴骨微凸,下頜線條柔和,整體輪廓帶有東方女性的古典韻味。這種臉型在當下的臺北蠻常見,符合含蓄內斂的審美標準。
眼睛細長且眼尾微微上挑,是典型的狐貍眼。這種眼型在靜態時顯得楚楚可憐,如低頭時睫毛輕垂,但在動態中又會流露出一絲機敏。
嘴唇偏薄,嘴角習慣性微微下垂,即使在微笑也難掩深藏的憂郁,這是苦相,不知是天生還是后天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養成。
膚色呈現蒼白的象牙色,貌似白皙,卻缺乏健康的血色,假如冷光打在她臉上,大約會凸顯皮膚的慘白。
女生大概率家庭條件不怎么好,小概率身體有毛病。
不過奇怪的是,女生最多不超過十六歲,卻有著與同齡人的青澀截然不同的豐腴,胸部豐滿,腰部纖細,很有女人味。
這種發育上的早熟,在學校里應當非常吸引男生的目光。且女生擁有165公分左右的身高,走路時微微含胸,頭往下垂,體態削弱了她的身高優點,營造出示弱的姿態。
這個姿態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刻意讓自己變得楚楚可憐,女生的思想大概也早熟,已經總結出一套匹配自身條件的生存哲學。
不過也不奇怪,這個年代十六歲的女生,即使有兩三個娃也不在少數,心理年齡要比后世的同齡人年長三四歲至七八歲之間,女生可能已經擁有二十三四歲的智慧。
整體觀察下來,女生給人的感覺是寡淡卻韻味十足,純真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顆復雜的內心。
有點意思。
余光收回,坐下挑起兩根面條往嘴里送,等著女生的表演。
少頃,一只白皙的手拍在熊耀華的背上,“大頭鬼,吃面啊。”
熊耀華被驚嚇到,嘴里的面條吐了出來,咳了兩聲,轉頭往后看去,“學,學姐。”
女生朝熊耀華的面碗瞄了一眼,喉嚨不經意地咕嘟一聲,臉上笑盈盈地說道:“大頭鬼,牛肉面哦,這么多牛肉,好有錢哦。”
“呃。”熊耀華撓了撓后腦勺,朝冼耀文瞥了一眼,“學姐,不是我……不是我付賬,是我……耀文哥。”
“耀文哥?”女生一驚,目光下意識對到了冼耀文身上。
冼耀文轉臉看向女生,輕笑道:“這位同學,有沒有吃飯,要不要一起吃?”
“我,我……”
同冼耀文的目光對上,令女生心生對家長的膽怯,她目光朝旁邊一躲,嘴里磕磕絆絆。
見女生在忸怩,冼耀文站起身,來到女生身旁,做了個請的手勢,“同學,沒關系的,一起吃呀。”
“我……”
“來吧。”
再次做了請的手勢,女生的腳終于動起來。
冼耀文引著她到邊上的空桌坐下,又讓熊耀華端著自己的面碗坐過來。
小方桌太小,五個人坐著已經有點擠,六個人絕對坐不下。
“老板兒,再來一碗面,多點面,多點牛肉。”
“好嘞。”
剛點好面,謝停云將冼耀文的面碗送過來,這番舉動落進了女生的眼里,她的眼眸晶瑩一閃。
“同學,你是耀華的同學?”
“是,不是,我在高中部。”女生低著頭,扭捏道。
“幾年級啊?”
“二年級。”
“叫什么名字?”
“楊靜怡。”
“很好聽的名字,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冼耀文。”冼耀文沖楊靜怡伸出右手。
楊靜怡盯著手,微微一愣,她還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對話方式。
少頃,她慌慌張張遞出自己的手,不小心觸碰到冼耀文的指尖,如觸電般往后一縮,臉上浮現忸怩,隨后又往前伸。
冼耀文默默等著,待楊靜怡的手進入他大手的范圍,他盈盈一握,“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你,你好。”
楊靜怡感覺到手心和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溫暖、包容,她的小心臟怦怦跳。
冼耀文收回手,說道:“要不要吃蘿卜糕?”
“不,不用了。”
冼耀文轉頭沖蘿卜糕攤喊道:“老板,來三份蘿卜糕。”
“即整……給你現做,稍等啊。”
“好啊,唔該曬。”
冼耀文轉回臉,女生便問道:“你會講廣東話?”
“我從香港過來的。”
“你的臉?”
“不用奇怪,臺北很快也會有很多。”
“為什么?”
“美軍。”
“哦。”楊靜怡似懂非懂,但沒追問,“你是搬到這邊了嗎?”
“沒有,來臺北做生意,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冼耀文故意頓了頓,接著又說道:“我在齊東街買了一棟房子,有空可以去我家做客。”
“齊東街?”楊靜怡眼里的精芒閃爍兩下,“那邊的房子好大的。”
“不算太大,夠住。”說著,冼耀文看向熊耀華,指了指快見底的面碗,“耀華,還要嗎?”
熊耀華摸了摸肚子,“耀文哥,我吃飽了。”
“真的飽了?”
“飽了。”
“好吧,等下吃蘿卜糕。”
話音落下,冼耀文拿起筷子,接著吃面,故意冷一冷楊靜怡。
同山口淑子結束后,他就想著找個少女談一場戀愛,一直拖著沒落實到行動,楊靜怡符合他的審美,而且初步判斷這小女生的內心并不如外表般單純,剛才的對話,她故意忽略兩人之間的輩分,想以平等開始。
他大膽假設楊靜怡和母親的生活條件不太好,她母親原本可能是不得寵的小妾,生活中處處小心,楊靜怡耳濡目染,導致她的生存哲學偏向示弱型。
又或者她父親已經不在,她母親帶著她在別人家里當傭人,寄人籬下自然是處處帶著小心,示弱隱藏自己,懂得察觀色。
對他沒什么用的精明,正好可以讓戀愛不那么功利,一場不求回報的戀愛,對他來說非常新鮮。
空氣冷靜了三五分鐘,蘿卜糕來了,牛肉面也來了。
冼耀文吃完了碗里的面,掏出手帕擦拭一下嘴唇,隨即對兩人說道:“我去打個電話,你們兩個慢慢吃。”
走出巷子,來到開封街上,踅摸到能打電話的地方,打去電信管理局,讓接線小姐連接出租車公司。
耗時五六分鐘,叫來一輛出租車。
上回他錯怪了陳長桐,臺北這邊找小車的確不太容易,起碼出租車不好找。多數出租車屬于黑車,不僅亂叫價,且有很多地方不敢去,唯一一家算是有牌照的出租公司,車不多,生意好,想叫車要碰運氣。
他今天運氣還不錯,正好遇到一輛剛拉完一趟活的車子。
打完電話,他沒有急著回去,給兩個小鬼放松進食的空間,也給楊靜怡從熊耀華嘴里套話的機會。
在開封街稍稍溜達,等來了出租車,讓司機停在巷口,他返回面攤。
將近,看見兩人在說話,楊靜怡很快也看見她,略帶一絲慌張的神色結束交談。
坐回位子,對熊耀華說道:“耀華,我不親自送你回去了,給你叫了出租車,就停在巷口,你先送楊靜怡同學回去,然后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面亂跑。”
說著,點出五十元放在桌上,“明天中午我去學校找你,開車去給你撐撐場面,應該能震懾住一些欺負你的人。”
話音落下,又沖楊靜怡頷了頷首,“楊靜怡同學,再見。”
“再見。”
楊靜怡盯著冼耀文站起,目光跟隨他坐上自行車,帶著謝停云騎遠,心里對明天充滿期待。
出了巷子時,謝停云問道:“先生,你看上那個小女生?”
“小嗎?最多比我認識佩佩的時候小一歲吧。”
“感覺比夫人小很多。”
“成長經歷不一樣,佩佩從小在雜貨鋪幫忙,又在百貨公司上過班,要比同齡人成熟一些,也更買賣人。”
謝停云沉默片刻,說道:“先生你以前沒找過這么小的。”
冼耀文輕笑一聲,“小女生太黏人,以前不想浪費時間,現在想體驗一下。這個小女生,會很有意思。”(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