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出口商幾乎都是本省人,背后站著本省大地主,不打擊這些大地主,臺灣土改沒法順利展開,這是政治。”
另外一邊。
逛街的冼耀文偶遇了一幫人打群架,一個個下手卻是不輕,木棍、磚塊都往對方的頭上招呼。
看上一會,聽上兩句,便因一半聽不懂而聽懂了雙方的矛盾――本省人vs外省人。
打架沒什么好看的,看了半分鐘,冼耀文繞過打架的人群,繼續往前,這使他沒有聽到一句“孫德培,警察來啦,快跑”,錯過了觀賞一個未來臺灣黑道風云人物毛沒長齊時的機會。
不然,他大概會念叨一句:“臺灣三聯幫柯志華。”
又逛了一個小時,累了,剛好路過淑貞的阿公店,冼耀文鉆進對面的一間茶藝館。
剛跨進門,一個類似媽咪的人就迎了上來,用蹩腳的國語說道:“先生,稀客呀,好久沒來啦。”
“不好意思,我只想喝茶,走錯了。”送上一句,冼耀文轉身就走。
假裝客人是熟客的手腕一點不高明,店里的生意估計好不到哪里去,他想找一個閱男豐富的陪茶妹聊聊,還是換家店。
走出幾米遠,又是一間茶藝館,一走進去,媽咪也是第一時間迎上來,“先生,乞丐桑咧(長得好帥),第一次來我們店哦?”
“是哦。”冼耀文摟住媽咪的胳膊,“來晚了哦,我該早幾年來,看你都長皺紋了。”
媽咪咯咯笑道:“我長皺紋不要緊的啦,我的女兒個個貌若天仙。”
“你說的哦,要是不好看,我會罵干恁娘。”說著,冼耀文瞄了眼媽咪的胸。
媽咪笑得花枝亂顫,“好哦,好哦,客人在這里多坐幾個鐘,晚上我跟你走。”
“跟我走做什么?”
“給你干啦。”
“好哦。”
兩人逗了一會悶子,媽咪帶著冼耀文往深處走,來到一隅的僻靜雅座,拉椅子服侍冼耀文坐下,“客人,要不要讓我女兒都出來給客人見見?”
冼耀文擺擺手,“第一次來不用麻煩,先見見最吃香的。”
“好哦。”
媽咪離開,茶博士過來,冼耀文點了膨風茶以及干果小吃,未幾,媽咪回來,帶著一個疑似女大學生。
怎么說呢,就是給人的感覺符合對一個完美民國女大學生的想象,無論是長相、青澀帶著求知的眼神,以及穿著打扮,無不刻著女大學生的標簽。
像過頭了,所以肯定不是女大學生,不用懷疑花骨朵下海。
“客人啊,這是我女兒幼韻。”
冼耀文詫異地看向媽咪,“你姓嚴啊?”
媽咪捂嘴笑道:“客人知道是誰就好,不要講出來,顧維鈞還在美國做大使哦。”
冼耀文揮揮手,“你可以走了,晚上再找你。”
媽咪咯咯一笑,轉身離開。
冼耀文沖幼韻招了招手,“過來坐。”
幼韻邁著小步來到冼耀文邊上的位子坐下,壓著嗓子說道:“先生,你好,我是幼韻。”
冼耀文淡笑道:“不用端著大學生的架子,怪累的,請隨意點。”
“真的可以嗎?”幼韻睫毛眨了眨。
“可以。”冼耀文頷首,“煙想抽就抽。”
“我不抽煙。”幼韻不再壓著嗓子說話,聲音變得清脆,但不如方才悅耳。
冼耀文指了指幼韻身上的旗袍,“我剛戒掉雪茄沒多少日子,鼻子正是對煙味敏感的時候。”
幼韻低頭看了看,羞赧一笑,“煙沒拿。”
冼耀文問戚龍雀要了包好彩,連同打火機放在桌上。
幼韻拿起,熟練地拆封,掏出一支點上,“先生,點我的客人就是沖著女學生,要不要換個人?”
“不用麻煩。”冼耀文擺手,“我沒有見過嚴幼韻年輕時的照片,但我猜你和她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為什么這樣說?”幼韻被勾起興趣。
“我和嚴幼韻的女兒共事,你和她有幾分像。”
其實并不怎么像,冼耀文是先入為主才看出幾處相似,幼韻之所以叫幼韻,應該是碰瓷嚴幼韻“校花”與“愛的花”的愛稱。
過去數十年美女千千萬,卻只有嚴幼韻一人的名氣和大學生捆綁在一起,被傳播開的校花之稱,她是第一人,截至目前尚處于后無來者的狀態。
“嚴幼韻的女兒在臺灣嗎?”
“在美國。”
“先生在美國工作?”幼韻的語氣中忽然有了一絲欣喜。
“香港、美國都有生意,兩頭跑,現在來臺灣做生意,以后會三個地方輪著跑。”
幼韻頭一歪,挨著冼耀文輕聲說道:“先生有沒有美金?”
“你要?”冼耀文手伸進西服內口袋,從皮夾里抽出一張美鈔遞給幼韻,“送你一張。”
幼韻接過,拿在手里端詳片刻,隨即放到桌上,“我認識銀樓的老板,需要大量的美金,匯率可以給到很高。”
“地下匯兌?”
幼韻輕輕點頭。
“銀樓老板是你相好?”
“熟客。”
“介紹生意,你能拿到好處?”
“有提成。”
“店里有電話?”
“有的。”
“今天不方便,后天或大后天我給你打電話,你把人約出來詳談,如果生意好,我也給你一份提成。”
“謝謝先生。”幼韻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先這么說。”冼耀文攬住幼韻的腰,摩挲兩下,“我是第一次來臺北,哪里好玩?”
“西門町好玩的地方很多呀,茶藝館、酒吧、音樂咖啡廳、理容院,還有妓女戶。”
“我是男人,這些地方聞著味就能找到,我是問你帶著老婆去哪里玩好。”
“七重天咯,那里什么都有賣,女人喜歡去。”
“哪里?”
“菊園百貨呀,哦,改名字了,現在叫新臺百貨。”
“你喜歡去那里?”
“幾天去一次。”幼韻指了指胸花,“七重天買的,好看嗎?”
“好看。”冼耀文瞄了一眼,又問道:“除了百貨公司,還有什么地方好玩?”
“去陽明山泡溫泉。”
“泡溫泉當然去東洋,就沒有臺灣特色的地方?”
“你去過東洋?”
“去過。”
“那邊好玩嗎?”
“沒什么好玩的,錢好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特色的地方啊……讓我想想。”幼韻冥思苦想了一會,“好像沒有,有特色的地方都不在臺北。”
“哦,那吃呢,哪里可以吃到臺灣特色?”
一點一點,冼耀文將話題往自己想探聽的方向引。坐了兩個多小時,從幼韻肚子里挖出不少好東西。(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