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冼耀文收斂笑鬧,重新攤開手里的報紙,“少抱怨,讓你早起不過是偶爾為之,早上七點鐘的太陽已經很炙熱。”
周月玉用手遮眉,仰頭望天,“我早晨的第一縷陽光在八點半,透過紗布窗簾照到屋里,暖暖的,并不炙熱。”
“邪惡的資本家考慮到創意人員都是夜貓子,在朝九晚五的基礎上,將上班時間延遲到十點,盡管如此,創意人員還是懶洋洋的,到了辦公室,來上一杯咖啡,三五成群聊一聊昨晚的趣事,再去廁所拉上一泡臭屎,磨著磨著,午餐時間到了。
吃了午餐,再來一杯咖啡,想一想晚餐吃什么,吃完去哪里消磨時間,到了下午兩點,總算意識到該做點什么糊弄一下老板,鉛筆拿起來畫兩根線條,下班時間到了。
啊,美好的一天,又混了一天工資。”
周月玉嬉笑道:“哪有你說得這么夸張,我證明公司設計部的同事工作都很認真。”
冼耀文轉臉盯著周月玉的眼睛,“不需要你做什么證明,我知道創意的產生需要自由寬松的環境,我給你們自由,若是在規定的時間交不出東西,你們就有機會審視人事科翻舊賬的水平。
給臉不要,別以為跳槽就會沒事,吃了我的飼料,卻沒給我下蛋,我會再砸一筆錢,派人如附骨之疽纏著,趕絕好工作的路子,只留進廠當工人一條路。”
“你嚇唬人,真這么做,人心浮動,公司別開了。”
冼耀文抖了抖報紙,“當需要殺雞儆猴時,我會這么做的,不過,應該是用不到,發布會過后,馬上會實行設計師分紅制度,多產多得,同時也會實行末位淘汰制,沒產出就滾蛋,公司不養閑人。
以后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做同樣的工作,收入卻能差出幾十上百倍,好意思混就混著吧,只要會下蛋、下的比吃得多的雞,我都樂意養著。”
冼耀文對朱麗葉品牌管理的設計團隊初步構思是“臃腫”,凡是能養活自己的設計師都會收入囊中,即使豢養著腐爛,也要盡量避免去其他公司發光發熱,這是釜底抽薪的競爭手段。
在內部會按照不同品牌分割設計部門,并推動建立以高級設計師牽頭的辦公室,將部份設計師從職員提高到合伙人的地位。
遠景規劃是推出設計師個人品牌,給設計師規劃出一條名利雙收的金光大道,增強公司凝聚力的同時,也推高其他公司籠絡設計師的成本。
這是規劃之一,規劃之二是為推出名人品牌打基礎,朱麗葉品牌管理不僅要深耕細作全資品牌,也會推出名人品牌。
比如準備往死里薅的瑪麗蓮?夢露,這位主波大無腦,性格決定命運,這一世的結局基本不會走樣,同她合作推出瑪麗蓮品牌,利用她的影響力達成銷售。
如果品牌運作得好,便按照長遠去規劃,如果差點意思,趁她死的那會做個大營銷,推高業績,下一步或打包出售,或籌備上市成為金融事業線的收割道具。
這種合作會在多領域全面展開,電影明星、體育明星、作家明星、政治明星,凡是具備帶貨能力的人都可以合作,反正一陣風有一陣風的搞法,長遠有長遠的規劃,大浪淘沙,經過幾輪洗牌,最終存活的品牌就是長期運營的對象。
廣告公司、出版社、雜志社、影視公司,在自我發展之外,都肩負一個使命――形成一個吹牛逼產業鏈,為朱麗葉品牌管理要捧的對象吹噓。
什么wi-fi之母、公攤之父、籃球之神以及天下最性感的女人,各種夸張且具備噱頭的名號都會一一傳播開來。
周月玉勾住冼耀文的脖子,“我呢,做得不好也要被淘汰?”
“時尚?周(fadchow)女士。”冼耀文捏了捏周月玉的下巴,“你是關系戶,我對你的要求只會比其他人更為嚴格。”
周月玉撒嬌道:“關系戶不是應該享有特權嗎?”
“你是有特權,但只體現在分配上,公司賺錢后,你可以拿到超出你實際貢獻的分紅,當然,你多拿的部分是從我那份里支出的。
不管是誰的,總之,你付出一分,便可以獲得三分的回報,這才是有意義的特權。
你以為的那種特權不應該在自己家的公司耍,應該去官場耍,公務員是食稅階層,我身為納稅人,只是國家的精神小股東,特權耍就耍吧,大股東不急小股東更不急。
等你哪天服裝設計師干膩了,可以去競選議員,沒準還能當上巴黎市長。”
“法蘭西的公務員?”周月玉眼里射出向往的光芒,“我可以嗎?”
冼耀文詫異道:“你真有想法?”
“當官啊,誰不想。”周月玉興奮地說道:“老爺,你不是隨口胡說的吧?”
“不是。”冼耀文輕輕搖頭,“黃種人在法國參政很難,但不是沒有可能,這條路走起來不輕松,你自己先去了解一下法國的公務員是不是你想當的那種官,然后再好好考慮為了當官肯付出多少,想清楚了,確定要當官,你主動跟我聊,我找明白人給你規劃。
一定要好好想,一旦資源投下去,踏出第一步,就必須一往無前走到底,到了半路你敢說不玩,一根繩上的螞蚱可不會輕饒你,一槍崩了你都算輕的。”
“啊?現在就考慮?不是服裝設計師生涯之后的事嗎?”周月玉稍稍一想,“我想我起碼可以做二十年的服裝設計師,就算提前計劃,兩年應該夠了吧?”
冼耀文嗤之以鼻,“想得真美,地球圍著你轉啊?你又不是法國政治家族的成員,在法國政界一無所有,從你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就要準備起來,慢慢積累政界人脈,厚積薄發,二十年磨一劍,這樣才有成功的可能。”
“這么麻煩嗎?”周月玉一臉迷茫。
冼耀文沒了繼續扯淡的興致,捧起報紙說道:“不著急,你有時間慢慢考慮,先喝你的咖啡,一刻鐘后出門。”
“哦。”
一刻鐘后,兩人準時出門,去了羅密歐的辦公室,弄好給高峰秀子的邀請函讓周月玉送去,他先一步前往格萊美模特隊租的排練場。
……
緬甸。
滾弄外圍的山林里,一支馬隊正在緩慢前行。
一匹通體白色的馬背上,一身勁裝的鄭月英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剛接手李裁法的生意時,她來過一次緬甸,對這邊的情況有所了解,自從國軍殘兵進入緬甸,猶如油鍋里被滴入幾滴水,緬北瞬間炸鍋,摩擦不斷,各種小型戰斗每天都會打響。
緬北這里有硬通貨鴉片,打下一片土地種植不難,但要賣出去且賣上價很難,國軍殘兵的到來打亂了原有的鴉片商道,也帶來了新的出貨渠道。
從去年開始,緬北這里的地方勢力各自舉起了某主義的旗幟,從地方割據上升到革命,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槍炮一響黃金萬兩,招兵買馬是要花錢的,欲革命勝利必須有經濟支撐,而緬北唯一具備貿易屬性的東西就是鴉片,于是,“特貨”成了各方爭奪的重點。
國軍殘兵到了緬北,過了一段清苦日子,就有人脫離大部隊自謀生路,而能謀的生路都是圍繞特貨展開,有人占地盤種植,有人給運輸馬隊提供安保服務,有人打上貿易通道的主意,或搶奪,或從零開始建立自己的貿易通道。
攤開緬北的地圖看一看,正北、東北方向接壤中國,此路不通;西北是印度,穿過去是中東和蘇聯,這一路就他媽別提了,不是進不去,就是特貨貿易發源地,關公面前耍大刀,耍個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