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些日子我要著手構建隊伍的退休和養老福利體系,福利非常好,弟兄們沒有后顧之憂,但要維持體系運作,開銷會很大,所以……”冼耀文頓了片刻后說道:“享受福利的人數不宜過多,卻又要聲勢浩大、深入人心。”
“要控制能熬到享受福利年限的人數?”
“對。”冼耀文頷了頷首,“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維持一支隊伍,光靠真心和公平是不夠的,還要有技巧。”
儲蓄飛重重吸了兩口雪茄,心情沉重地說道:“淪落到吃刀口飯,各有各的難處,我真不忍心。”
冼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難為你了,哪天如果堅持不住,換個人頂你的位子,你退下來進公司做經理。”
儲蓄飛笑了笑,“帶兵打仗我還行,哪是做生意的料。”
“慢慢學就是了,年紀到了總是要退的。”又一次拍了儲蓄飛的肩膀,冼耀文說道:“接觸下來我傾向不流血的斗爭,但鷹隼和駱駝不能松懈,我們必須時刻保證擁有掀桌子的能力。”
“隊伍如果再壯大,很可能被英軍偵查到,英軍的偵察隊經常在沙漠里出現,我看不像普通的偵察隊,很可能混著英國的情報人員。”
“有情報人員也正常,中東的石油對英國很重要,如有可能,英國不想失去這里。多加小心,我會在另外一個方向使勁,盡快勾搭上這里的英軍和情報機構。
世界大環境對英國很不利,也許以后鷹隼和駱駝有機會當英國佬的夜壺。再說一句,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少露相,盡可能別被人拍照,更不要讓外人知道敖雪的存在。”
冼耀文點了點儲蓄飛,“你呀,死鴨子嘴硬。”
儲蓄飛羞赧一笑。
“回非洲后,勸敖雪離開非洲,去美國或香港都行,我會讓燒餅派人保護她。”
“我會的。”
“走了。”
冼耀文給了儲蓄飛一個擁抱,戴好墨鏡,圍好頭巾,在駱駝的腦門上輕拍,駱駝聽話地跪倒在地。
坐上駱駝,沖儲蓄飛敬了個禮,“保重。”
“保重。”
“go!”
駱駝撒開腿往前跑,冼耀文給自己配上bgm。
“長路漫漫伴你闖,帶一身膽色與熱腸,尋自我覓真情,停步處視作家鄉。投入命運萬劫火,那得失怎么去量,馳馬蕩江湖,誰為往事再緊張。”
儲蓄飛立在原地,目光追隨冼耀文的身影漸行漸遠。
……
九龍,茶果嶺村。
這是一個比較倒霉的村子,《展拓香港界址專條》簽訂時,這個村屬于新界,1937年,港府將該村劃入新九龍,村民失去了原居民的身份,因而失去了一樣重要的權利――丁權。
當下,該村由于地理偏僻,村邊又有不少荒地,便被難民看中開辟為寮屋區,這里住著逾一萬人,而最近的警署卻遠在九龍城。
楚天嵐被甄國龍的人假扮的要債人驚嚇走后,便搬到了這里。
這個人已經沒救,中的賭癮太深,早就過了以某某生病為由向熟人借錢的階段,熟人們都已不信任他,他借無可借,只能靠打點散工度日,但他寧愿不吃不喝也要上賭桌賭兩把。
就這樣,他三天餓九頓,逮著機會就薅一把高利貸,薅來的錢送到賭桌上,輸了,餓著,假若贏了,吃一頓要扛不知道幾天的大餐,然后就看要債人出現的及不及時,若是及時,多少要到一點補償損失,若是不及時,錢是沒有了,揍一頓出出氣吧。
就在剛剛,楚天嵐這位惟吾德馨剛送幾位揍他揍開心的要債人離開斯是陋室,他呢,自然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但還別說,挨了一頓胖揍,他還有心情整幾口,可不是干喝,藏起來的一油紙包燒臘沒被發現,正好拿來下酒。
就他現在這個德行,住的寮屋也好不到哪去,三面漏風,房頂一半不嚴實,另一半干脆沒有,站在后山嶺,能將他家一覽無余。
此時,有三個女人站在后山嶺,正欣賞他燒臘就酒。
三個女人其中一個叫楊鏡如,軍統的老人,身手不錯,但最擅長的技能是色誘,雖說現在已經快四十的年紀,打扮一下,依然花枝招展。
齊瑋文將她挖出來之前,她在九龍城一家小夜總會里當舞女,一個月也不少掙。
她的代號,紅旗。
第二位叫吳舜華,也是軍統的老人,特工的身份,卻是經常干特戰的活,皆因她是一位爆破專家,玩炸彈很有一手,她做的炸彈說炸死一個,絕不會傷及池魚。
她的代號,火炮。
最后一位是陳華,還是軍統的老人,她不是技術口的,走的是交際花的路子,以前有“軍統一枝花”的名號,常常出現在位高權重的男人周邊,或監視或探聽情報。
據她所,她是戴笠的紅顏知己,是后宮無數佳麗中較特殊的存在,但以齊瑋文為首的“軍統老人們”一律說她是扯犢子,戴老板的女人是不少,但也不是色魔,不是見到女的就不放過。
她們心里清楚戴老板被傳成色魔,少不了毛人鳳的手尾。
陳華較早脫離軍統,戴笠身亡后,她就悄悄來到香港,開了一家小理發店謀生。她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容貌依舊姣好,齊瑋文挖她出來不是為了收入蚊子的隊伍,而是打算推薦給冼耀文使喚。
她的代號,洗頭妹。
吳舜華手里拿著個望遠鏡,一邊觀察,一邊說道:“洗頭妹,你去買兩瓶白酒,等目標喝醉,再給他灌一點,扔到海里淹死。”
“灌的和自己喝的,尸體解剖是不是能看出來?”陳華提出疑問。
吳舜華嗤之以鼻,“一個小人物誰會給他解剖。”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紅旗你說呢?”
楊鏡如抬頭看了看天,說道:“酒用不著灌,直接扔海里,今天會下雨。”
吳舜華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大雨還是小雨?”
“暴雨,腳印會被沖刷掉。”楊鏡如淡定地說道。
陳華抬手指著一個方向,“從那里推下去會不會更好一點?”
吳舜華循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鏡頭里出現一個正在小便的男人,循著瀑布的拋物線往下看,入眼一根濕答答的支撐柱,再往下看,一攤明顯的尿漬,那里應該是男人們約定俗成的小便處。
望遠鏡調轉,沿著尿漬延伸到海里,正好形成一條失足掉落,滾進海里的連續通道,非常符合“意外”的要求。
“我覺得可以,紅旗你怎么看?”
“我同意。”
吳舜華:“洗頭妹,去轉一圈,查一查這里的住戶都到哪里買點燈的洋油,去買點一樣的回來。”
“偷一點就好了。”
“都是窮苦人家,過日子精打細算,洋油少一點也會發現,不能冒險。”
“知道了。”
陳華應一聲,隨即消失。
數個小時過去,夜深人靜,天上閃電飛光、雷聲轟鳴。
陳華悄悄來到小便處,按照設計好的“通道”潑灑洋油;她的工作甫一結束,楊鏡如和吳舜華攙扶著昏睡的楚天嵐抵達。
楊鏡如松手,將從楚天嵐屋里順的洋油燈塞進楚天嵐手里,然后拿出順的香煙,插在煙嘴上點著,吸掉四分之一,將煙插進楚天嵐嘴里。
陳華湊到楚天嵐身前,在他上身部位到處嗅了嗅,沒聞到“女人味”,便沖吳舜華輕輕點頭。
吳舜華松開楚天嵐,看著他跌落到“小便池”,然后沿著海水的方向滑動了一段距離,跟著跳下,戴著手套的雙手巧妙地放在楚天嵐的兩瓣屁股上,輕輕一推,將人推進海水里。
右手往后一撩,楚天嵐的毛巾入手,雙手捏住兩頭一拉,毛巾按住楚天嵐的后脖頸,將頭按進水里。
當調皮的楚天嵐不再撲騰,她試了試楚天嵐的脈搏,隨即將毛巾掛到楚天嵐的脖子上,在領口部位打了一個苦力們喜歡打的活結。
當一切搞定,天上的雨在最恰當的時間倒下來,沖刷走礙眼的痕跡。
茶果嶺村相對的海面是一個避風塘,楚天嵐的尸體并未被海水帶去外面的世界,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被人發現,幾個好心人將他打撈上岸,放在岸邊,然后有工開的人或步行前往九龍城,或乘坐嘩啦嘩啦去筲箕灣,忙碌著自己的生計。
又是一個充滿活力的早晨,被暴雨洗滌過的空氣特別清新,殘留在地面的水漬催促幾個擦皮鞋的小鬼加快腳步,今天是個好日子,多擦幾雙皮鞋,收工時買一塊燒臘,香的嘞!
“昨天我在百貨公司買了條天藍色的絲巾,中午吃飯的時候戴給你看看,蠻好看的。”
“好呀,好看我也買一條。中午上哪吃?”
“再講好了,幾個酒家都吃膩了,先逛百貨公司,餓了么就近吃咯。”
“也好,還是碼頭碰面,十二點。”
王霞敏掛掉電話,起身走到窗口往停車場看了一眼,見蘇麗珍的車子還停在車位上,她走出書房前往三號樓。
蘇麗珍還未出門,坐在客廳的麻將桌前,聽著廣播玩麻將消消樂,只見她縱覽已經翻面的明牌,將合適位置的成對麻將牌撿掉,然后再次縱覽全局,找不到對子便給可以翻面的麻將牌翻面。
“夫人,你還沒出門?”
蘇麗珍抬頭看了一眼王霞敏,“跟人約好的時間還沒到,阿敏,你找我有事?”(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