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擁住走過來的陳紅,對凱恩說道:“阿紅很好,我已經安排她過兩天去香港學習,等學習結束,她會幫我打理這邊的生意。”
說著,她低頭看向陳紅,“水池邊上從右數第二個花盆是迷迭香,你去摘一點嫩葉,烤牛肉要用。”
陳紅輕輕點頭,隨即往后院走去。
冼耀文拿起馬爾頓海鹽瓶,沖凱恩晃了晃,“多一點還是少一點?”
“少一點,有伍斯特醬嗎?”
冼耀文夾起烤架上的牛排,“你應該聞一下,腌制的時候已經用了伍斯特醬。”
凱恩聞了聞,愉悅地說道:“我喜歡伍斯特醬的味道。”
冼耀文將牛排放回烤架,沖凱恩淡笑道:“英國有不少人喜歡伍斯特醬,嗯,中國也有不少人喜歡,在香港我們叫它李派林種牧跡涑閃死苯從汀!
“上海梅林?”
“你知道?”
凱恩抬了抬手,做了個當然的手勢,“新加坡有的賣。”
冼耀文聳聳肩,“李派林是個不錯的牌子,但我看報紙上說李威廉?派林公司可能遇到了一點麻煩,或許有機會入股。約翰,假如有機會,你想不想入一股?”
“當然。”凱恩點點頭,“我喜歡伍斯特醬。”
“ok,有消息我會通知你。”說著,冼耀文手伸進口袋里,觸摸到分界標記,精準地掏出十五個信封,遞給了凱恩,“福利酒店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營業,但我想股東們對第一次分紅已經迫不及待。
信封背面是倫敦銀行保險箱的號碼,里面有一筆錢,就當是我提前給股東們發放的第一次分紅。”
凱恩調轉信封,看了一眼背面,“亞當,其實你不用這么做。”
冼耀文攤了攤手,“保險箱的密碼只有我的秘書瓦萊麗?霍布森知道,她在倫敦,取錢的時候可以聯系她。當然,有其他需要她也會代勞。”
凱恩點點頭,將信封放進口袋里。
完成了烤肉晚會最重要的一件事,剩下的都是輕松的氛圍。
水仙帶著蔡少芬出來,大家圍坐實木桌前,喝著啤酒,吃著烤肉,談論一些輕松有趣的話題。
八點左右,在冼耀文的堅持下,謝惠然開凱恩的車送米妮?克羅嫩堡回家,戚龍雀載著冼耀文和凱恩前往安珀路的中華游泳會會所。
抬頭中華已經能說明會所的性質,凱恩卻能混在這個會所打牌,可見他的“本土化”做得有多好。
不過對冼耀文來說,重點不是這個,中華游泳會會所他太耳熟了,那是蔡進坤固定的玩牌地點,他曾經還想過在那里結識蔡進坤。
事實上,在他和蔡金滿舉行婚禮之前,蔡進坤一掃多年的積郁,回到了正當年,耍牌又耍大了,只不過蔡進坤現在輸了錢不用再哀求自己老婆拿出首飾典當去翻本,他可以找蔡金滿。
冼耀文一直都知道蔡金滿有偷偷給蔡進坤錢,正如他之前說的,他不會管蔡金滿怎么花她的私房錢。
還好,到了會所,并未撞見蔡進坤,不至于讓便宜老丈人尷尬。
凱恩帶著他進了一個包間,認識幾個牌友,隨即一場梭哈牌局正式開始。
……
紐約。
岑佩佩坐在花社的辦公室里,翻看著賬目,她的邊上坐著鄭慧嫻和若熱?貴諾的代表。
她看完賬目,然后交給代表過目,兩人對賬目都表示無疑義,一次常規性的股東查賬結束。這種查賬每個月進行一次,通常會安排在第四周的發薪日。
所以,當代表離開,岑佩佩讓出大班椅,鄭慧嫻就坐,對照工資單,將寫有名字的信封打開,倒出里面的現金清點一遍,確認無誤,重新裝回去。
待所有的信封進行了清點,花社的職員一個接一個來她這里領走屬于自己的信封,最后留下的一個,她裝進自己兜里,在工資單上簽上名字。
岑佩佩在邊上安靜地看她忙完才說道:“慧嫻,現在雜志的銷量是多少?”
“二月刊已經賣了37萬本,三月刊發行之前,再賣25萬本問題不大。”鄭慧嫻輕松地說道。
身為花社的管家婆,她沒有辜負冼耀文的信任,將花社管理得井井有條,當然,她的收獲也不少,房子、車子、票子,冼耀文陸續給到位。
“銷量增長的速度挺快。”
“又有幾個州的銷售渠道打開了,三月刊的銷量會更高。”說著,鄭慧嫻打開抽屜,抽出幾張樣刊稿,“佩佩,你看看,三月刊的主打文章之一。”
岑佩佩擺了擺手,“不用給我看,老爺只讓我管理賬目,不讓我插手花社的工作。”
“你應該看一看,這是貴諾先生提供的素材。”
“是嗎?”岑佩佩接過樣刊稿,掃了一眼別在紙上的照片,瞬間驚呼道:“這是海蒂?拉瑪?穿得這么暴露?”
“這已經不算暴露,海蒂?拉瑪剛入行拍的第一部捷克斯洛伐克電影就是全裸出鏡。”鄭慧嫻不以為然道。
在花社待的時間長了,她太清楚明星和模特是什么貨色,辛普森那頭大肥豬可以名副其實獲得花社“最敬業職員”殊榮,為花社的公關工作付出良多,不僅犧牲了婚姻,且日漸憔悴。
岑佩佩翻轉一張照片給鄭慧嫻看,“確定這張照片不會惹上官司?”
“會的。”鄭慧嫻憋著笑,點了點頭,“海蒂?拉瑪今年已經三十七歲,年老色衰,競爭不過年輕的女演員,她今年還沒有接到片約,需要一個大新聞增加一點名氣,花社會和她在洛杉磯打官司。”
“廣告?”
“冼先生稱它為炒作。”
“商量好的?”
“是貴諾先生要求的,海蒂?拉瑪的名氣太小,不是聯合炒作的好對象,貴諾先生承諾會支付花社5萬美金。”
“海蒂?拉瑪是貴諾的女人?”
“這一段時間估計是。”鄭慧嫻又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岑佩佩,“這是四月刊的主打人物,和其他的女人不同,冼先生要求她的形象必須正面。”
岑佩佩看了眼照片,問道:“她是誰?”
“奧黛麗?赫本,從英國過來,她的經紀合約簽在花社。”
聞,岑佩佩又看了一眼照片,仔細打量赫本的容貌,“是她啊,我聽老爺提起過,是他在英國的朋友,她在紐約?”
“好萊塢,社里的辛普森帶著她去認識一些電影界的人士,等回來后會介紹給貴諾先生。”
岑佩佩詫異道:“哪種介紹?”
“冼先生說取決于她個人的意愿。”
岑佩佩暗自咋舌,老爺可是說赫本是他前女友,兩人在倫敦好過幾天,現在居然介紹給其他男人?
她雖然在美國已經待了一段時間,卻從未去了解過好萊塢的游戲規則,在好萊塢想出頭,怎么可能欠缺化身公交車為公共交通事業奉獻這一環。
never,never,沒有例外,無論是何身份,無論是何性別,無限性別(infinitegender)也不行,想端明星這碗飯就得守規矩,不愿意,getout!
她不清楚自家老爺對赫本的想法,不愿意說太多,改而說道:“格蕾絲?凱莉她的經紀合約也在花社?”
“是的。”
“她現在在忙什么?”
“參與籌備一部傳記電影,傳教士格拉蒂絲?艾偉德的故事。”
“我知道她,格蕾絲?凱莉演她?”
“她不僅是主演,也是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正在四處拉投資。”
“不是花社投資?”
鄭慧嫻輕笑一聲,“冼先生不怎么看好這個項目的盈利能力,格拉蒂絲?艾偉德是一個擁有中國國籍的英國人,故事也是發生在中國,在美國有多少人會進入影院觀影是個問題。”
“贊美一位英國人,想必英國的票房可以期待。”
“不好說,我不懂電影,冼先生給我的指示是所有票房都可以讓給其他投資方,花社只要握著版權和周邊的開發權。”
岑佩佩淡笑道:“這是建立在花社一分錢都不投資的基礎上?”
“不,是建立在花社盈利的基礎上,故事發生在四十年代初,有不少品牌出現在那個時候的中國,冼先生的意思是影片盡可能還原當時的時代畫面,并在香港、臺灣、南洋、美國、英國等地承接符合那個時代的植入廣告。”
“用票房換廣告費?”
“大概是。”
“老爺總有新奇想法,他……”
岑佩佩的話未說完,桌上的電話響了,鄭慧嫻接起來聽了一下,然后捂住話筒對岑佩佩說道:“找你的。”
岑佩佩接過話筒,“我是岑。”
“岑,我是阿娃,我們有麻煩了。”
經過上次的午夜牌局,岑佩佩和阿娃?嘉娜日漸熟悉,熟悉到可以合作在芝加哥投資一間酒吧,或者用夜店來稱呼更為合適,兩人合作的酒吧是一間脫衣舞酒吧,主打脫衣牛郎,做女人們的生意。
由于汽車產業的快速發展,芝加哥誕生了數量眾多的中產藍領,并因此帶動了其他產業的發展,當下女性婚后成為全職家庭主婦是一種時尚,丈夫將每周的薪水交給妻子,由妻子做家庭開支預算也是一種時尚,妻子手握家庭財政大權,擁有巨大的消費潛力。
因此,當阿娃?嘉娜提出和岑佩佩合作經營夜店時,岑佩佩經過市場調查,將目標客戶群鎖定在女人身上。
岑佩佩淡定地說道:“什么麻煩?”
“剛剛有一個市議員去lady's,讓我們每天向他交100美元,不然我們別想拿到酒類銷售許可證、商業經營許可證,保險也不會被受理。”
“阿娃,你確定是市議員而不是他的手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岑,你快點回芝加哥。”
“冷靜,阿娃。”岑佩佩將話筒換到另一邊耳朵,趁機躲掉對面的噪音攻擊,“阿娃,在芝加哥流行一句話‘aldermanisboss’,芝加哥的市議員和其他城市不太一樣,權力很大,的確可以主宰‘lady's’的命運。
但是不會有任何一個市議員走進一間酒吧,親自索要‘手續費’,如果有,他很快就要倒大霉。
打給吉安卡納先生詢問一下情況,我在紐約要完成公司布置的任務,沒有那么快回芝加哥。
listen,冷靜,這不是什么大事,錢要給,但不是100美元這么多。”
“好吧,我等你回來。”
“拜拜。”
放下電話,岑佩佩稍稍琢磨是誰在從中搞鬼。
芝加哥的市議員收取手續費已經是形成快一個甲子的潛規則,既然是規則便有量化標準,手續費該交多少都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