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襁褓上收回目光,一轉頭,居然看見了曹操――何妹女士背著一具尸體正往義莊這邊走來,她邊上還跟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手里提著一個白色的燈籠。
冼耀文連忙往邊上一讓,不擋死人的路。
待何妹女士進入義莊一會兒,他才往義莊里走,沒想到剛踏進義莊的門,正好撞見何妹女士行色匆匆往外走,讓戚龍雀跟她溝通,他繼續往停棺間走去。
進入樓道,他看見了生意興隆,樓道里多了八個由兩張長凳加一塊門板組合而成的停尸臺,臺上都躺著尸體,有兩具殮布都沒有,就那么干躺著。
還好,一具手單獨放在一邊,另一具肩膀有點塌,年紀都不大,一看就是昨日火拼半決賽的參賽選手,不用過份擔心傳染病。
他剛松一口氣,就見旁邊停尸臺上的殮布忽然鼓了起來,看形狀是一只手離開了原位,撐開在門板邊沿并往下垂落。
他稍稍一愣,隨即立馬瞄一眼尸體的高度,再看一眼鼓囊處,腦子里立馬有了結論,成年人,死時形如槁木,有一定的傳染病概率。
他往后退了兩步,暗罵義莊不講究,停棺間和停尸間合二為一也就算了,靈堂間還他媽安排在里面,弄啥咧。
八尸攔路,他知難而退,下到樓下,從車里取了幾套白色的麻布衫,等戚龍雀溝通完過來會合,一起步行前往染衣店。
新加坡這邊很難買到黑色布料,因為黑色暫時沒有和時尚建立關系,但黑色和喪服的關系卻很明確,很少有人會穿黑色的衣服,去參加五服之外親朋的葬禮,會找些舊衣服去染衣店染成黑色,一次穿完或扔或拆了以作他用。
名氣比較大,最近的染衣店是水車街的矮仔居,一行人出了碩莪巷,上了水車街,將麻布衫送進矮仔居,得到一刻鐘即可取的答復,冼耀文走出店鋪,站在街邊抽雪茄。
吃食攤是牛車水的標配,每條街都有,水車街也有,只是相對豆腐街、寶塔街,這里的吃食攤少一點。
抽雪茄,看街景,目光很容易聚焦到吃食攤上,冼耀文一眼看見之前見過的歐陽若寧和一個攤販在對話,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起對方的打扮。
披肩的長發,右側扣了個發扣,素面朝天,只有眉毛修過,上身穿一件淡藍色的無袖衫,下身穿一襲桃紅色為主色調、深藍為點綴的長裙,腳上穿一雙奶白色的低跟皮鞋。
這一身打扮挺符合他的審美,不過僅看了一會,他就給歐陽若寧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護士服,這么一換,更為符合他的審美。
歐陽若寧一看就是傳統家庭教育之下的產物,下南洋三代或二代,傳統、安分、顧家等優點大概都可以往她身上套,適合放在家里打理家務,再做一些與金錢無關、陶冶情操的事。
他家里缺少這一掛的女人,只是可惜姨太太的名額用完了,說八個就是八個,不能出爾反爾,只能眼饞一下,過過眼癮。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馬上自嘲一笑,現階段他恨不得母狗都動起來為他賺錢,哪里會樂意養這種女人在家里,如若不然,蔡金滿就是打理家務的好人選,他還不是使勁推著她往女強人的方向走。
他又哪里是找女人,都是在找合作伙伴和忠心下屬。
成功男人的標配是數十萬女人為他賺錢,數億女人給他送錢,他正在往這個方向邁進。
姨太太是下屬和伙伴,情人不是,情人可以是只單純花錢,也可以是合作或通過其賺錢,為了增加點樂趣和靈感,最好藏那么幾個,不要全都坦白。
猶如薛定諤先生通過偷情悟出了“薛定諤的貓”理論――偷情與不偷情是兩種不同的疊加態,只要老婆不調查,就沒偷,就無法證明夫妻感情破裂。
這是一位妙人,去奧地利的時候可以拜訪一下。
思緒在撒歡,冼耀文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歐陽若寧身上,看她的樣子不像是買東西,聊了幾句后,她遞給攤主一個醫院專用的油紙袋,攤主好像對她說了幾句感謝的話。
忽然,一個印度小販推著自行車走過,嘴里叫賣著“卡占布爹”,歐陽若寧叫住了他,從他手里買了一個報紙卷成漏斗形狀盛裝的吃食,看不見是什么,也不好從叫賣聲中判斷。
卡占布爹過去只是鷹嘴豆零食的名字,現在好幾種零食都叫卡占布爹。
當歐陽若寧付了錢朝另一個方向離開,冼耀文叫住了印度小販,也買了一個報紙漏斗,一看,就是鷹嘴豆。
這是一個愛吃零嘴的女孩。
跟著背影多看了幾眼,他居然看見陳海明從對面走來,目光延伸,往陳海明身后看去,腦海里出現地圖,按地圖顯示,另一頭是小坡,陳海明應該是從自己的地盤過來大坡。
為什么是步行?
陳海明是有車的,又是私會黨人士,這兒是其他私會黨的地盤,他踩過界大搖大擺走在街上,不怕被人砍啊?
帶著疑問,冼耀文轉身進入染衣店,這會他不想和陳海明碰面,只是單純地想歇歇,不想費寒暄的勁。
只是在店里待了幾分鐘,依然不見陳海明一行經過,可能對方的目的地就在這條街上。
當衣服染好,他也不在店里繼續躲著,拿著衣服出了染衣店,往街道另一方向瞥了一眼,看見陳海明的手下就在二十米開外的一棟店屋外站著。(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