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名義上只是紅樓的經理,一個拿工資做事的做工人,你親自負責一兩年,培養一個可靠的經理人出來,然后退居幕后。”
“找誰當主人?”
“媽姐或是你的姐妹,你能掌握的人。做得好分潤不菲的好處,吃里爬外下海做人魚。”
“嗯。”
兩人喝完咖啡,前往密駝路皇后酒樓,隔壁店屋。
密駝路整條路幾乎都是兩層店屋,三層店屋比較罕見,但皇后酒樓門牌81號至97號,占了密駝路八間店屋,且是五層樓,一枝獨秀,鶴立雞群,是小坡的一個美麗景點和地標。
耀薏投資的辦公室在80號,緊挨皇后酒樓的三層店屋。
這地方是水仙特意找的,要的就是位于地標建筑旁,以方便客人登門。
店屋的樓頂原有一間木屋,水仙買下后對其進行改造,成了兩面磚墻,兩面玻璃墻的總經辦,兩面磚墻各有一處對外的凸起,安著換氣扇,屋頂采光口邊上安著一臺冷氣機,辦公室里一點不熱。
辦公室外有一個遮陽篷茶座,兩邊擺著富貴樹以阻擋陽光和視線,一邊呈品字形擺著三口大水缸,缸內注滿水,養著睡蓮,水缸后面擺著一臺落地扇,吹出的風拂過水面,變得涼爽。
瞅了眼辦公室,冼耀文坐于茶座,水仙拿來一沓文件給他檢閱,然后邊上就座,燒水泡茶。
“老爺,你知道c.k.tang嗎?”
“qq利路上那家百貨公司?”
“嗯,它的老板叫董俊競,潮州人,打算在烏節路買地建百貨公司,前兩天來找過我,尋求耀薏的投資。”
就水仙所講的信息,冼耀文很容易想到詩家董,這是未來新加坡的第一百貨公司,在高樓大廈密布的烏節路,矮墩墩的詩家董是一個地標。
“知道他看上哪塊地皮嗎?”
“他沒說。”水仙頓了頓,問道:“老爺,你不會以為他看上我們那塊地皮吧?”
“難說。”冼耀文放下文件,看向水仙,“手尾都處理好了?”
水仙點點頭,“處理好了,地皮分割成20塊,掛在不同人名下。”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1角錢一眨俊
“對。”
“真便宜,烏節路的地皮具備三四百一盞那繃Α!
水仙驚呼道:“能漲幾千倍?”
冼耀文淡笑一聲,“也只有我們這一塊,其他的地皮沒這么便宜吧?”
“最便宜的7角,其他基本1塊以上。”
“這才是比較正常的價格,烏節路的地理位置決定了它的潛力無限,我們那塊地更是如此,處在交通咽喉要道,再是合適蓋商場不過。”
“泰山亭墓地如果不遷走,誰會愿意跑那里買東西。”水仙嘀咕道。
“九百多年前,一個阿拉伯人賈希茲提出了食物鏈的概念,二十幾年前,一個英國人查爾斯?艾爾頓出了一本書《動物生態學》,具體闡述了食物鏈的概念。
在泰山亭墓地邊上建一座米倉,不需要太大,自然會引來老鼠,開倉喂鼠,老鼠聞著味都來了。
有了老鼠,吃鼠的蛇也會來,鼠蛇都會打洞,墳頭被掏空,棺材沒準會露出來,見到腐尸,烏鴉、渡鴉還有禿鷲都會飛來,烏漆墨黑,又臟又臭,誰見了都得說晦氣。
聽過鬼故事嗎?”
“嗯嗯嗯。”水仙連連點頭。
冼耀文咧嘴邪笑,“喜歡聽嗎?”
水仙再次點頭。
“等忙完,我現編一個‘猛鬼嚇死人’的故事,就發生在泰山亭墓地的路邊。”
水仙猛地反應過來,“老爺,你想用鬼故事把墓地嚇走?”
“不是嚇走墓地,是嚇墓地的孝子賢孫。潮州人有個說法叫做風水,在風水二字上做點文章,墳自然會遷走。”
水仙蹙起眉尖,“老爺,這樣做有損陰德。”
冼耀文淡笑道:“你不想用邪招也行,多花點錢,用正招,做點積陰德的事,遷墳回唐山,落葉歸根。”
水仙的眉頭蹙得更深,“遷墳回唐山,要花多少錢?”
“我們不用全出,只需一個有名望的潮州人站出來發起這個事,其他人自然會跟隨,大概幾萬元就能辦成。
如果想省力一點,另外買一塊陰宅風水寶地,找個有名的風水師做風水,遷墳也不會太難。最好呢,先找個風水師去看一下泰山亭墓地,指出那里的風水不好。”
“胡說也要有人信。”
冼耀文擺擺手,“不用胡說,風水我知道點皮毛,那天看過以后我就覺得泰山亭墓地風水不怎么好,讓風水師把不好說得夸張一點即可。”
“我找個風水師去看看?”
“嗯。”冼耀文眉頭輕蹙,嘀咕道:“華人的墓地就是麻煩,馬來人的墓地就好了,直接安上炸藥炸了,馬共自然會跳出來對此負責。”
水仙噘了噘嘴,“老爺要不要這么狠。”
“麥唐納大廈對面有個猶太人墓地,你知道的吧?”
“嗯。”
“那塊地不錯,改天我告訴你猶太人忌諱什么,想辦法把它拿下。”
水仙給了冼耀文一個白眼,“老爺你沒完了啊?”
“哈哈哈。”
冼耀文爽朗一笑,低下頭看文件。
花了半個小時看完所有文件,他端起已經放涼的茶盞一飲而盡。
“說一說何鶴年的情況。”
“一月初連本帶利還了21.5萬,二月中旬又向我借了35萬,說好用一個季度。”
“這一回借錢的理由。”
“去古巴進口蔗糖。”
“他還錢了立刻告訴我。”
“好。”
“多注意外面的消息,如果聽到有人打算在馬來亞或新加坡建榨糖廠,立刻通知我。”
“老爺想投資榨糖廠?”
冼耀文搖搖頭,“我不想投資,只想白撿一個榨糖廠。馬來亞沒有種植可榨糖的作物,原料必須進口,一邊簽訂高違約金的訂單,一邊打擊原料進口渠道,榨糖廠賠不起違約金,只能把廠交出來。”
水仙小臉一黑,“老爺,你怎么就想著搞邪門歪道?”
冼耀文板起臉說道:“不要胡說八道,我經商的原則是誠信經營、與人為善,怎么可能搞邪門歪道,就是失察的錯誤也不可能犯,不會給你行差踏錯的機會。”
水仙嘿嘿一笑,“邪門歪道由我找人去做?”
冼耀文揪住水仙的臉頰,戲謔道:“不枉我對你悉心培養,變聰明了。”
“當然了。”水仙嬉笑道:“名師出高徒嘛。”
“嘴真甜。”再次揪了下水仙的臉頰,冼耀文將手松開,問道:“吳立邦的油漆生意怎么樣?”
“鴿派的二手油漆賣得很好,新的廠房也已經在蓋,最近還有一個丹麥涂料品牌邀請他去丹麥參觀學習。”
“挺好,做二手油漆沒有未來,還是要打造自己的油漆品牌。”說著,冼耀文話頭一轉,“做投資不是錢投下去就可以坐等分錢,一次投資,終身受益這種事是不存在的,在金錢面前,人品通常靠不住。
比如在沙漠里,李四快渴死的時候,張三給了他一口水喝,李四感激涕零,恨不得以命相抵。的確,沙漠里的一口水等于一條命。
但等走出沙漠,李四沒了渴死之憂,當初一口救命水的價值會不斷貶值,也許他什么都不想回報張三,也許會回報三口水、兩口水或者一口水,不管幾口水,永遠不可能等值那一口救命水。
耀薏投資現在的實力不足,只能給予投資對象真金白銀,而不能給予額外附加值。
比如一家經營白紙的商行和胡文虎家族的報業集團簽訂了長期的白紙供應協議,商行可以憑借協議向造紙廠賒貨,也可以拿著協議從外面借款,這就是額外附加值,是耀薏投資不具備的。”
“老爺,你的意思是說,除了投給吳立邦的資金,我們還要在他的油漆生意中發揮其他作用?”
“是的。”冼耀文頷了頷首,“我們的投資就是那一口救命水,隨著吳立邦的生意上軌道,它在吳立邦心目中的價值不斷減少,我們即使僅僅獲得應得的回報,在他心里也有可能變成貪得無厭,恨不得盡快踢我們出局。
想讓我們的地位穩固,一是讓吳立邦離不開我們,二是我們足夠強大,讓吳立邦不敢生出二心。”
“懂了。”水仙點點頭。
冼耀文搖搖頭,“不,你根本沒懂。篩選投資對象,一看戰術水平,二看戰略眼光,戰術是做好事情的能力,戰略是對未來的判斷能力,每一次都能選對正確的路。
做投資可以不懂戰術,但必須懂戰略,你必須精準把控正確的時間把錢投下去,投給正確的人,也應該明了行業什么時候進入瓶頸期,正確的時間撤出投資,然后等待下一個風口再把錢投出去。
簡單來說,你的戰略眼光必須強于投資對象。”
水仙一臉為難道:“老爺,我沒念過什么書,懂的不多,我……”
“你呀,不要看輕自己。”冼耀文拍了拍水仙的手背,“書什么時候讀都不晚,你現在一邊做事,一邊學習,這樣很好,效率非常高,一年抵得上坐在課堂里好幾年,不出兩年,你的知識深度就能超越一般的大學生。
而且,你掌握的信息渠道是一般人觸碰不到的,戰略眼光的高度需要依靠信息壘起來,沒有信息根本做不到對事物的正確判斷,也就無所謂深邃的戰略眼光。
信息非常重要,可以說是做事成敗的關鍵,單是信息渠道你已經超越九成五的人。”
水仙略一遲疑,說道:“老爺,你怎么確定是超越而不是落后呢?”
“好好好,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冼耀文大悅道。(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