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主知道部落民?”
冼耀文頷了頷首。
“菜菜子很可憐,她原來有一個兒子,不敢自己養,只能養子緣組。”
“嗯?”冼耀文詫異道:“養子緣組有什么用,戶口調查簿實親子那一欄不是要記錄親生父母嗎?”
南云惠子略一忸怩,說道:“孩子的名字是青木河原。”
冼耀文淡笑一聲,“了解。”
河原在日語里是河灘的意思,過去居住在河灘從事屠畜和皮革加工的人叫河原者,就是非人的一種。
青木是南云惠子母親的姓氏,大概是當初其可憐野中菜菜子主動幫忙,讓孩子姓青木再過繼,以擺脫部落民的身份,但被南云忠一得知,給孩子取了“河原”這個名字。
又或者整件事是南云忠一一手操辦,以南云忠一的身份地位,幫人幫得別扭也可以理解。
“青木河原是按照3字貧鵲姆絞窖釉底椋俊
“是按照棄養的方式,哺乳親后,菜菜子沒有再見過孩子。”
冼耀文改跽坐為隨意席地而坐,向南云惠子招了招手,南云惠子挪了過來,躺進他的懷里。
“你弟弟呢?”
南云惠子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一個弟弟。
大哥參與了塞班島戰役,死于南云忠一切腹后的翌日萬歲沖鋒。
二哥和三哥先后死于萊特島戰役和坊之岬海戰。
丈夫和三個兒子先后離世,南云惠子的母親受不了打擊撒手人寰。
南云家祖上頗有家產,但南云忠一排行老六,上面五個哥哥,在軍中又是一帆風順,沒繼承到太多家產,年輕時一心往上爬,謹小慎微,即使有機會撈錢也不敢。
等到壯年成了海軍中將,一路在海上打仗,少數幾次登岸也是在蠻荒之地,海軍的待遇雖好,但不像陸軍時常有劫掠的機會,上交天皇之余,還能往自家拿點。
南云忠一人走茶涼,誰還會惦記他家里的老小,加上戰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南云家更得自力更生。
這不,姐姐撐了一些時日,嫁去了福島的一個大地主家族宇佐美家族,養活弟妹一些時日后,遇到土改,宇佐美家族一個頭兩個大,對自家媳婦補貼娘家的行為看不過眼了,南云惠子姐弟二人只能靠自己。
俗話說得好,落地的鳳凰不如雞,輪到南云惠子以嫁養家,婚禮從日式沖喜變為中式沖喜,不是剃光眉毛、牙齒涂黑,穿一身白就完事,丈夫是沖喜標配的藥罐子,新婚之喜的余韻猶在,丈夫嘎了,新娘至未亡人簡直是無縫銜接。
夫家一看這喜沖到陰溝里,南云惠子只能回家吃自己,這才有了后來冼耀文參與其中的故事。
“忠彥不和我一起住,他住在爺爺傳給父親的南云家宅,這里是軍隊分配給父親的家宅。”南云惠子仰起頭說道:“亭主,我明天去訂做新的表札,南云換成高野。”
“不用換了,這里永遠是南云家宅。”
冼耀文輕撫南云惠子的小腹,目光往四周掃一眼,確定了床の間的位置,抱起南云惠子走了過去。
床の間是尊貴主人會見下屬,或普通人家招待貴賓的房間,床是指高臺、壁龕,上面會擺上裝飾物,墻上會掛一幅字畫,其正下擺一張矮凳為“上座”。
房子要修了,修之前要拆,他準備減少工匠的工作量。
當然,不無增加情趣的想法。
他對女人早就超脫了看臉蛋身材的階段,單單漂亮已經引不起他的興趣,得有附加值或者具備故事性才能在他心里蕩起漣漪。
就說蘇麗珍,假如當初她不是戴著楚太太的帽子,及房東與房客的雙重因素,她和他不可能走到一起。
簡、費寶樹、山口淑子、劉琦、朱迪、丹妮爾?黛麗尤、張愛玲,每個人身上都具備能吸引他的故事性,于是,他才有興趣去探索、細細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