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在天橋上觀察了一會廣播街,下了天橋融入熙攘,穿梭于一個個有頂的攤位之間。
在一個攤上看見經過粗裝的礦石收音機,他買了一臺,拿在手里琢磨該如何改造成diy模型玩具。
有幾個男孩會不喜歡拆東西,拆了再裝回去能得到巨大的滿足感。如果將礦石收音機模塊化,形成產品投放市場,應該會有不錯的銷量。
還沒走出廣播街,礦石收音機已經被他拆了一半零件,腦子里多出一張半成品的模塊圖。
他曾經也是一個男孩,有那么幾年癡迷于拆東西,從手表、收音機到戰斗機、坦克,就沒有他沒拆過的,他老頭子的收藏,他沒少禍禍。
記得老頭子好不容易搞到手的虎王坦克,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然后裝回去多出701個零件,實現了精簡化的迭代,老頭子為他做了一盤竹筍炒肉以資鼓勵。
回憶往昔,他將模型玩具擺上童趣的研發日程。
出了廣播街,他將一堆零碎遞給謝停云,牽著松田芳子的手往神田青果市場的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不是太多,兩人跟在一輛拉蔬菜的牛車后面,一路掠過黑色的轎車、土黃色的卡車,從舊時光邁入新時代。
離神田青果市場還有五十米的距離,路邊有一片商店和住宅混雜的下田屋氛圍兩層建筑,在中間的位置有一棟建筑的墻面被涂成五彩斑斕,大門邊上的墻面畫著一只卡通八咫烏,其下畫著兩行卡通字:
第一行漢字“一級棒!”,第二行漢字“一番”以及赫本式羅馬字“ichiban”。
一級棒這個詞是舶來品,中文里本沒有,它其實就是一番的音譯,冼耀文給漫畫社起名一級棒,算是玩了一把出口轉內銷。
一番的本意是三個及以上的對象比較后的第一,用自謙的人話來說,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意思。
“一級棒,東洋最牛的漫畫社。”
這就是冼耀文起這個名字的初衷,自謙、低調,絕口不提全世界最牛。
在正門駐足片刻,欣賞了卡通字,冼耀文兩人走到建筑的側面墻,打開釘在墻上的一個小箱子,從里面取出毛筆和一瓶紅墨水,毛筆蘸了墨水,往墻面揮毫。
“我是全世界一級棒的漫畫腳本師――高野貞吉。”
“我是漫畫家――手冢治蟲。”
“隆盛――杉浦茂。”
“哈哈,‘太高,請準備一張凳子墊腳――宮崎駿’,高野君,這是小孩子寫的。”
循著松田芳子的笑聲,冼耀文的目光從高處落到低處,看見了宮崎駿小朋友的涂鴉,他挺詫異,“宮崎駿是四零后?”
宮崎駿的字寫得還算工整,但稚嫩,年齡跑不出十歲。
失神片刻,他看向其他留,幸內純一、下川凹天、大川博、藪下泰司四位東洋動畫的開山人物都在墻上留了,只是可惜無一例外是開業賀辭,若是寫點其他,將來這面墻能達到更高的高度。
毫無疑問,這面留墻出自他的創意,上一世他不太清楚東京的動漫圣地有哪些,這一世他很清楚東京動漫第一圣地就在這兒。
“高野君,你的口氣會不會太大?”松田芳子看完了留后對冼耀文說道。
“我是為了拋磚引玉,先立志再實現,會成為一樁美談。”冼耀文摟著松田芳子往大門走,“至少當前來說,漫畫是給小孩子看的,為了《一級棒》雜志能好賣一點,需要降低家長的警惕心以及消除敵意。
落實到行動上,首先,《一級棒》上連載的漫畫內容不能太負面,必須積極向上,對小孩子產生好的引導。
其次,漫畫家要成為家長眼中的孩子學習榜樣。
對如今的東洋人而,最迫切的就是改善家庭生活條件,我們要讓家長知道畫漫畫是一份收入非常豐厚的工作,自己的孩子將來成為漫畫家也不錯。
成為漫畫家的第一步是看漫畫,了解漫畫是什么;第二步是學畫漫畫,掌握成為漫畫家必須具備的基本技能;第三步是參加漫畫比賽,嶄露頭角,然后下一步是成為少年漫畫家,還未成年便成為家庭之柱石。”
“看漫畫、學漫畫、參加比賽,第一步是漫畫銷量,第二步是培訓學校,第三步是擴大一級棒知名度。高野君,我說得對嗎?”
“對,也不對。”冼耀文駐足說道:“我們遇到了好時機,東洋的漫畫行業還未真正成型,我們不僅可以經營一級棒,也有機會經營漫畫行業,主導制定行業標準。
就像嘉納治五郎發明以色帶的方式來區分柔道段位,還有英國皇家音樂學院聯合委員會發明的音樂考試,我們也有機會為漫畫制定段位體系或考試體系。
如果我們可以敲開幾所好大學的大門,將漫畫段位對接入學考試,達到某個漫畫段位可以獲得多少加分,那體系就算成功了,一級棒可以在全東洋打造漫畫培訓體系,每年通過培訓資格授權,我們就可以獲取大筆利潤。”
[1947年至1955年,東洋有類似高考的“升學適應性測驗”,但好大學根本不認這個成績,都是自行組織入學考試。]
“對接大學入學考試,有這個可能嗎?”說著,松田芳子抬手掐自己的太陽穴,然后甩了甩頭,說道:“高野君,我有點頭痛。”
冼耀文接替松田芳子的手幫她輕按太陽穴,嘴里安慰道:“這是戒煙的正常現象,后面幾天你會各種不舒服,可能脾氣也會變得暴躁,如果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想發脾氣,放下工作進山打獵,調整好心情再回來。”
“你能陪我去嗎?”松田芳子柔弱的眼神看著冼耀文。
冼耀文從背后摟住松田芳子,輕聲說道:“后天我們去奧多摩町,白天我們進山看看能不能遇到不好好冬眠的黑熊,晚上住在山上的民宿,泡溫泉然后你扮演女將,我扮演粗魯的客人。”
松田芳子眼里露出媚意,“不是未亡人了嗎?”
“你說呢?”冼耀文往松田芳子耳朵里吹了口熱氣。
松田芳子媚笑道:“回家后我把那些衣服都燒了。”
“嗯。”
兩人黏糊了幾分鐘,等興頭過去,重新回到工作洽談狀態。
“想對接東大、京大、早稻田這種頂級學校暫時不容易,但多摩造形藝術專門學校、武藏野美術學校這種和漫畫本就關聯的學校還是有希望的。
多摩造形藝術專門學校去年不是設立了多摩美術短期大學嘛,肯定有設立全日制大學的想法,或許松永投資可以先登門談一下投資。”
“投資大學能賺錢嗎?”
“當然可以,美術大學可以把學生視為客戶,客戶支付學雜費,學校提供教育服務,扣除學校運營成本,學雜費的結余就是盈利。
另外,也可以產教結合,把有報酬的工作融入對學生的教學當中,比如讓學生一邊學習,一邊參與漫畫創作。”
松田芳子目瞪口呆,“這樣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