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丁,我有一個關于間諜的創意,有合適的作者推薦嗎?”標題黨部份完成后,冼耀文見漢密爾頓沒在打電話,便對他說道:“嗯,最好是參與過情報工作,我想要一個接近真實的故事。”
“當過間諜的作家……”漢密爾頓想了一會說道:“已經成名的沒有,但我知道一位新人在戰爭時期從事過情報工作。”
“誰?”
“稍等。”
漢密爾頓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找了一會,說道:“詹姆斯?查爾斯?邦德,喬治巴塞特公司的保安,曾經在精英特種作戰執行官(soes)服役,半年前他向企鵝投稿了一部關于獨行俠的小說,沒有過稿。”
“嘖,還真有一個詹姆斯?邦德啊。”冼耀文心里嘀咕一句,嘴上說道:“沒有過稿你居然還記錄著信息?”
冼耀文所不知道的是,原歷史中,《007》的作者伊恩?弗萊明正是詹姆斯?查爾斯?邦德的上司,兩人于二戰期間一起在軍情六處組建的soes服役。
“每一個沒有過稿但有潛力的作者我都會記下他們的信息,也許下一部小說他們就會成功。”
冼耀文由衷贊道:“奧古斯丁,這是很好的習慣,請繼續保持。另外,我希望84號尊重任何一個投稿的作者,哪怕是永遠不可能成功的那一些。
可以適當增加專項負責審稿的編輯崗位,以及專項負責回信的文員,不用太在意人工成本,也不用在意郵票、信封的成本,認真給每一個作者回信,讓他們把84號當成家。”
聞,漢密爾頓蹙眉道:“如果要做到這種程度,每個人都會很累,老板,人不是機器,同樣的工作不斷重復,會煩躁,會懈怠。”
“奧古斯丁,我知道。每個人都會產生負面情緒,所以我才提出增加崗位,假設是四個人的工作量,可以安排六個人,采用輪班制,始終有一或兩個人處于休假狀態,這樣一來每個人都有充足的時間調整心情。”
“但是,薪水的支出……”
冼耀文擺擺手,“薪水不是問題,多抓住幾個暢銷作家,再多的成本都可以覆蓋,不那么暢銷的作家也是越多越好,奧古斯丁,我建議我們的膽子可以大一點,出版的條件放低一點。
當我們對圖書市場的了解足夠深,可以較精準地預測一部圖書的銷量,只要不虧本,我們就可以給作者出版,但在版權的交易上,我們要求該類作者將版權一次性轉讓給84號。”
“老板,不暢銷書籍的版權創造不了多少利潤。”
英國從兩百多年前的安娜女王時期已經相當重視版權,版權貿易是英國出版社的進項之一,只不過這塊市場還比較單一。
“沒關系,當84號擁有的版權足夠多,我們可以對版權進行歸類,比如偵探類小說,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創意,當偵探類小說市場比較火熱時,我們可以糅合各種創意推出定制小說,滿足讀者的需求。
這個事情可以成立一個專項部門來運作,我希望這個部門叫圖靈。”
漢密爾頓的眉頭深蹙,“老板,這樣做84號能獲得不錯的利潤,但會對作家的社會地位造成沖擊,也許作家在讀者眼里會變成與擦鞋匠沒有區別。”
“如果是撰寫記錄歷史、傳承經驗和教授知識的書籍的作家,在讀者心里的地位一直都會是神圣的。
如果是傳播自己臆測、空想、杜撰出來,沒有經過時間檢驗的思想的作家,不給他上枷鎖就是寬容與仁慈。
這個世界的所謂思想,大多是不負責任的人提出來,別有用心的群體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采納并進行傳播。
讀者學習吸收一種思想,看似可以得到精神升華或物質上的好處,但好處是思想本身帶來的,還是傳播思想的人為了思想更深入人心而拋出的甜頭,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好與壞是相對的概念,而不是絕對,做壞事可能成為好人,做好事也可能成為壞人,就看評判之人所處的時間、空間與站立的角度。
搶銀行的搶匪是壞人,搶銀行的斯大林呢?”
漢密爾頓和瓦萊麗聞會心一笑。
冼耀文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思想沒有經過時間檢驗,我們參與傳播,說不好是否在助紂為虐,對出版此類書籍,我們要么盡可能審慎或不參與,要么放下虛偽,正確認識到自己是商人,我們的目的就是盈利,是否出版只看銷量前景。
奧古斯丁,我們是出版商人,我是亞當,可以認為自己是神圣的,你不可以……嗯,抱歉,好像你也可以。”
漢密爾頓笑道:“最近我的睡前閱讀是圣?奧古斯丁的《論自由意志》。”
“哇哦,我每天早上進衛生間拉屎,只要不便秘,我就會認為自己有福。”
“哈哈哈。”
漢密爾頓一聽便知冼耀文的話引申自《論自由意志》卷二,與自己能以書友相稱,頓時,無形中增加了親密感。
冼耀文擺擺手,“歸正傳,小說,它能給讀者帶去什么呢?精神共鳴,快感或滿足感,沉浸式體驗,暫時忘卻生活中的煩惱或者找尋自己生活中已經失去的痛苦,也可以稱為自虐性滿足。
當今世界,又有幾人的生活達到了失去大部分痛苦的階段?
讀者閱讀小說,更多是從小說當中獲得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得不到的東西,他們走進書店購買小說,主要的目的是取悅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讀者和嫖客沒什么分別。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學虛構的唐?吉坷德,看了幾本騎士小說,拉著鄰居當自己仆人,真的出門扮演騎士。
大多數讀者能從小說中獲得的好處,只是讓他們的心情得到調節,以至于有勇氣繼續忍受狗屎一般的生活,不會把自己逼進瘋人院。”
冼耀文攤了攤手,“小說神圣嗎?在統治者眼里,應該和妓女一樣神圣,讓被統治的人繼續抱著不作為的態度,方便其統治。
鑒于此,他們可以容忍小說里對他們進行不過分的負面影射,但不能指名道姓,更不能僭越,試圖教授讀者如何‘作為’或不好的情緒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