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圣誕帽和圍巾的最終銷售數據出來了，圣誕帽的總銷售量96，724個，退貨241個，換貨109個，有效銷售數量96，374個，在美國還有尾貨676個。

圍巾的總銷量72，091條，退貨197條，換貨131條，有效銷售數量71，763條，在美國還有尾貨737條。

圣誕帽的單個利潤為21.47美分，總利潤為20，951.70美元；圍巾的單條利潤為17.69美分，總利潤為12，690.09美元，合計利潤為33，641.79美元，折合港幣191，758.20元。

以上是圣誕帽和圍巾的銷售和利潤情況。”

林醒良說完，看了一眼冼耀文。

冼耀文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次圣誕季銷售計劃制定得倉促，時間緊，任務重，但區廠長很好地完成了生產任務，沒有耽誤美國那邊銷售，記你一功，也要給你獎勵。

獎勵一，在我對你的稱呼里；獎勵二，從今天開始，公司給你配一輛車，司機你自己找，司機工資由公司發放；獎勵三，公眾四方街的半個單位，公司給你承擔一半，剩下的一半公司墊付，按月從你工資里扣。”

話音剛落，抑制不住興奮的區瑞云彈了起來，對著冼耀文鞠躬，“謝謝老……董事長。”

“不用謝，是你應得的。”冼耀文壓了壓手，讓區瑞云坐下，目光從林醒良、鄭致平、林葆誠三人臉上掃過，“公司賞罰分明，做得好有獎，做不好要罰。中華制衣自5月1日成立至今，馬上就要滿八個月，各位不管是先來的還是后到的，表現都非常不錯，我想找個殺雞儆猴的機會都沒有。”

眾人會心一笑。

“這樣很好，各位請繼續保持。”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雙眼，“你們對公司的付出我全看在眼里，你們流的每一滴汗水，公司都會給與應有的回報。各位請放心，公司會一直保持公道。

好聽話不多說，餅也不給你們多畫，等公司成立滿一年，我會和另外兩位股東進行協商，按各位的表現制定不同數額的管理分紅，往后每年都會酌情增加數額。

好了，會就開到這里，回自己辦公室開心去。阿良，定一桌明晚的酒席，元旦將近，提早慶祝元旦，元旦當天陪家人。”

“好的。”

“區廠長留一下。”

其他幾人離開后，冼耀文讓區瑞云坐自己邊上，“瑞云，我想讓你明白一件事，提拔你是超規格的，其實按照你的學識暫時還沒有資格做廠長。

按正常的步驟，應該是先有學識后有提拔，現在提拔已經發生，但不代表你不用補上學識，去夜校報個名，學點對當廠長有用的知識。”

區瑞云惴惴不安道：“董事長，我沒念過幾年書，我怕……”

不等區瑞云把話說完，冼耀文擺了擺手，“骨、挑腳、打木骨、挑撞等等，都是要用心學才能學會的工序，你能一一掌握且能在女工中冒尖，說明你的學習能力沒有問題。

就說拉黃包車吧，不是有蠻力就能拉，想拉得又快又穩需要技巧，而技巧需要下苦功和時間去學習，但是學會了之后呢？”

冼耀文淡淡一笑，“學會了之后，只不過是一個合格的人力車夫，相比沒穩定工作的人，收入還算可以，但人力車夫是個瓷飯碗苦差事，即使不摔、不撞、車不壞，倒霉事都不碰到，也避不開因為常年在外奔走所引發的職業病，等人到中年，要么花大錢看病，要么硬扛，苦不堪。

制衣女工一樣，也會面臨職業病的問題，而且，等年紀一大，就不太好找工作了。

人不能原地踏步，更不能越活越回去，通天梯搭在你頭頂，你只要用力跳起來就能夠到，這樣的機會你若是不珍惜，那真是太可惜了，或許你這輩子只有這么一次機會。

好了，就說這么多，接下去怎么做看你自己。”

冼耀文站起身后，又說道：“在這里等一等，我讓運輸科派輛車先給你用著，我會囑咐司機這兩天加加班，也會多加點油。

你呢，請家里人到外面吃頓好的，帶著去逛逛百貨公司，若是伯父伯母要求在家里樓下繞圈，滿足他們，剛坐上小車肯定新鮮，想顯擺也是人之常情。”

說著，冼耀文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區瑞云，“這是我私人給你的獎勵。”

等區瑞云接過，冼耀文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會議室。

區瑞云在會議室陷入沉思，直到司機來找她。

等坐到車的后座，她才從沉思中醒來，小心翼翼看一眼司機，見對方沒關注她，怯怯地打量車廂，如同摸珍寶般撫摸真皮座墊，然后膽子變大，屁股一顛一顛，感受著座椅的彈性。

辦公樓天臺，冼耀文看著車子駛出廠區，心里期待著區瑞云能夠蛻變。

區瑞云做事沒問題，忠誠度也很有培養潛力，且能吃苦，就是吃苦吃得比較盲目，不知道吃什么苦才能讓自己將來不吃苦，如果她能悟透，吃幾年苦補上學識這一環，她的未來不止局限在中華制衣。

他對區瑞云上心了，不然憑她的功勞還不夠資格享有三項獎勵，只因為區瑞云到了待嫁的年齡，不給她配房配車，她家里可能把她草草許配人，一樁庸婚，可造之才基本就廢了。

有房有車，總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區瑞云的條件高不成低不就，想找一個相配的夫婿，不是一般難。

尋思間，林醒良來到身邊。

“先生。”

“阿良，你來得正好。”冼耀文打開置于欄桿上的公文包，從中掏出一份邀請函，“佩佩從美國寄來一份西爾斯的供應商招標會邀請函，西爾斯是美國大型百貨連鎖公司，每年的服飾銷售額好幾億美元，你挑幾個英語好的骨干去參加一下。”

林醒良接過邀請函看了一遍，“先生，我們的供貨價絕對沒問題，美國的制衣廠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的弱項是售后解決方案，我會挑幾個英文好的骨干早點出發去美國，學習美國同行是怎么做的。”

“你的想法很好，一定要全力以赴，合同一簽一年可能就是上千萬件的量，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好的單子，不僅是直接的利潤，還有間接的好處。”

“我明白，我會讓下面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醒良已經是一位合格的高管，無需反復強調，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你找我什么事？”

“廠商聯合會會長岑載華打來電話，讓先生去參加周四上午九點舉行的研討會。”

“研討什么？”

“大概是關于第九屆華資工業出口展覽會，上次我去參加同業酒會，有人在談論舉辦工展小姐選舉的事，可能從第九屆開始展覽會會增加這個項目。”

“岑會長親自打電話來，得給他面子，我會去參加。”

當初他積極加入廠商聯合會，希望能借著大樹拉點單子，可后來發現除了一年一度的工展會和兩年一度的國貨展，其他沒什么搞頭，他也就懶得參加聯合會舉辦的活動，壓根就沒參加過任何會議。

離開中華制衣，冼耀文來到香港制造集團。

車間已經蓋得差不多，有一半可以啟用，機器設備正在調試。在生產車間轉了一圈，他來到研發車間，沒去打攪在搞研發的一干人等，只是欣賞琳瑯滿目的電風扇。

電風扇性能上其實沒多大搞頭，能提升的就是那幾個點，外觀上卻是有很大的暢想空間，還別說，這時候的電風扇外觀設計五花八門，有不少藝術性都很強。

就說落地扇的立腳，有模仿人的雙腳造型，也有可收起的三角立架，跟辦公椅差不多的四角帶輪子可移動立腳，以及更夸張的和桌子、椅子組合在一起。

再說葉片保護罩，思維更是天馬行空，有包裹成雞蛋形狀，也有圓環形狀、地球形狀、礦燈形狀，以及對當下而有點超科幻的飛機渦輪發動機形狀。

可以說未來流行的落地扇外觀選了最丑的幾種，但也是最容易進行流水線生產的幾種。

冼耀文原來有想法將未來的設計理念移植過來，現在只能歇菜，至少在電風扇領域，未來的審美并沒有更先進，他能用來作弊的只有五葉和不知道什么時候才適合面世的無葉，以及已經發明卻未受重視的定時器。

外觀上，正統的玩法沒什么發揮空間，只能另辟蹊徑，比如視覺差異，風扇搖頭的時候因為視覺角度改變，看到的外觀也有所差異，又比如偏卡通的造型，以及加裝發音裝置，把八音盒結合到搖頭功能里，想聽音樂可以，不想聽也可以關掉，加裝聯動裝置，保護罩上方裝兩只兔耳，可以上下擺動或前后擺動……

說到歪門邪道，冼耀文肚子里真不老少，他又有想法推出兒童款風扇，不過在推出之前，先推出一部漫畫《風扇俠》。

心里想著，冼耀文從邊上拿了一個葉片，稍稍構思，將葉片舉高，嘴里高喊：“賜予我力量吧，我是風扇俠亞當。”

深挖一下，其實有搞頭，風扇俠一共有三個，分別使用葉片、支撐柱、托盤為攻擊武器，防護罩是鎧甲，遇見一個人打不過的boss就合體成擬人形態電風扇，合體招式……超級龍卷風？

“不知道‘thefan’能不能注冊下來，如果不行，可以注冊‘fanman’，一部連載漫畫加一部卡通片，不知道能不能換來兩千萬臺的銷量？”

他的動靜不小，胡孝清被驚動，走了過來說道：“老板，微型吊扇差不多可以定型，試驗機已經連續運轉半個月，沒有出現故障。”

冼耀文放下葉片，說道：“不同電壓下的運轉情況需要測試，還有我希望我們有一個副產品轉接插頭，這樣一來電風扇的插頭不用出現很多標準，我們也多一個創收產品，將來或許可以單獨對外銷售。”

胡孝清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忙糊涂了，居然把電壓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我馬上去買變壓器，不好，還是買零件自己做一個。”

說著，胡孝清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見狀，冼耀文只好一句話追上去，“還有轉接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