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兒女炫耀自己的發家史是很多家長都會干的事情,老亞當也不例外。
冼耀文非常清楚自家的財團起步于老亞當七八十年代過渡時期販賣蛤蟆鏡、喇叭褲與電子表,前兩者只是販賣,電子表卻是自行建廠生產,廠子就建在柴灣的工廠大廈里。
無論是什么性質的組織,都非常有必要開展傳統教育來增加成員的凝聚力,同時,免不了對組織的發展史進行一定的美化,丑陋的捂住,漂亮的再打扮打扮。
冼耀文家的財團也不例外,起步階段的幾次買賣都有經過美化,把老亞當往神的方向抬了抬,僅僅是稍微,并不是太過分,起碼沒吹老亞當一天工作96個小時,也沒有吹月亮上的隕石坑是老亞當練槍打出來的。
只是把初始的幾樁買賣神化了一下,比如說老亞當是洞察到行業的世界格局變化,才精準地抓住最佳時機,而為了讓“神化”穩固一點,不留下漏洞讓別人察覺,相關的背景資料自然經過精心的調查與設計。
身為財團的第二代領導人,對自家的發展史自然要做到倒背如流,且要催眠自己的潛意識相信一切都是真的,自己不信就不夠狂熱,就無法把情緒感染到其他人。
總之,冼耀文對香港電子業的發展史有相當的了解,他這次來鴨寮街一是為了通話系統,二是為了了解當前香港電子業的現狀。
就他的記憶,香港電子業的發展和索尼脫不開干系,最早的電子廠就是給索尼做收音機組裝代工的,后來才慢慢做自己的組裝并建立自己的品牌。
第一家電子廠叫什么他沒注意過,也沒關心過具體是哪年建立的,只依稀記得是五十年代末或者六十年代初的事。具體的時間其實也不重要了,他已經注意到這個行業,歷史有相當大的可能會發生變化。
十字街口的大地攤上,舊貨琳瑯滿目,從雪柜到幻燈機、電話、收音機、留聲機、飯鍋、湯勺、臺燈、揚聲器、茶杯、花盆、保險箱、小板凳、玉鐲、打字機、旅行袋、唱片,應有盡有,還能看到如今老太太腳上稀松平常的棉鞋,以及同樣常見的香云紗,看著很新。
冼耀文拿起來摸了摸,就是新的,大概是被哪家的傭人偷偷拿出來賣掉的。
香云紗,老廣人眼里的本省絲綢,價格不菲,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典故“老爺穿舊,傭人穿新”,皆緣于香云紗本身的材料和生產方法致使新的香云紗服裝纖維比較粗,穿起來不舒服,而穿過一段時間的香云紗會變柔軟。
冼耀文想著應該去訂做幾套香云紗的長衫,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會和老廣人打交道,穿香云紗顯得親切。
把長衫放回攤子,挑揀其他玩意把玩。
一開始還好,他能專心把玩一些感興趣的玩意,等換攤檔的時候就不好了,兩女又斗上了,蘇麗珍挽他的左臂,岑佩佩就挽右臂,他被兩女拱在中間,很是別扭,也妨礙他臨敵縮頭。
不顧行人遮遮掩掩看過來的目光,他給兩女的挺翹一人來一記重的,羞得兩人都往邊上躲,他的束縛瞬間被松開。
女人一多就是麻煩,他下回絕不會同時帶兩個女人上街,要么一個,要么三個起步,三個和尚沒水喝,多了反而清凈。
消停了,他也能痛快地逛攤,逛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他帶著兩女歸家。
在樓下,正好撞見趴在車頂整理文件的冼耀武。
本來要獎勵鄭月英的那輛車,因為她的出走,冼耀文就沒給她,而是折現給了一萬五的現金,車子空出來給了冼耀武用。
冼耀文走到車前,瞄了一眼文件,“耀武,吃了沒有?”
“沒有。”冼耀武頭也不抬地說道:“陳大狀明天要上庭,還有材料沒準備好,大哥,你知不知道‘去蘇州賣咸鴨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