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季明修坐在洞府里咬牙切齒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跑得氣喘吁吁,聲音里都帶著顫。
“師兄,掌門請您過去一趟。”
季明修眉頭一皺,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袍,將臉上的陰霾收斂得干干凈凈,這才推門而出。
靜室之內,檀香未燃,空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正心尊者背著手站在中央,周身氣息冰冷,整個室內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分。
“師尊。”
季明修低著頭,不敢看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跪下。”
正心尊者的聲音不高,沒有半分怒意,卻比雷霆萬鈞還讓季明修心頭發顫。
他渾身一僵,以他對師尊的了解,這已是動了真怒。
于是,季明修不敢辯解半個字,膝蓋一軟,乖乖地跪了下去,額頭貼緊了冰涼的地磚。
“你可知,今日你丟的是誰的臉?”
“弟子知錯。”
“知錯?”正心尊者冷笑,“你若真知錯,便不會做出這等蠢事。”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季明修,眼中滿是失望與怒其不爭。
“用爐鼎之法修煉,敗壞宗門清譽,還被人當眾揭穿……你讓我翰墨仙宗的臉往哪兒擱?讓天下儒修如何看我等?讓本座如何在四域立足?!”
季明修咬緊嘴唇:“弟子……弟子也是一時糊涂,都是那白青青蠱惑……”
“住口!”正心尊者厲聲打斷,氣得袖袍一甩,“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推卸責任?蠢貨!”
“你當為師是瞎子?那白青青的確心術不正,可她是什么貨色,你與她朝夕相處,難道心里沒數?”
“依我看,今日之事,你有一半的責任!”
季明修被這番話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再狡辯。
靜室之內,再度陷入死寂。
良久,正心尊者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里多了幾分疲憊。
“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明日的大婚既然取消了,你還是出去避避風頭吧,尋個秘境好生歷練一番,待風聲過去,為師再替你另擇一門門當戶對的良配。”
此話一出,季明修心頭一松。
他剛要道謝,卻聽正心尊者又道:“另外,《落元心經》你再抄寫三百遍,算是對你的懲戒。”
季明修臉色一變。
什么?
三百遍?
他們儒修抄書,可不是凡夫俗子那般動動筆桿子就完事了。
每一筆每一劃,都需要將自身文氣與心境感悟一同融入宣紙,寫出來的文字才能具備儒道之韻。
而那《落元心經》洋洋灑灑數萬,晦澀深奧,抄寫一遍便要耗費莫大心神……
三百遍下來,怕不是要被活活榨干?
可他如今犯了錯,也不敢反駁,只能將滿腹的憋屈與不甘咽回肚里,硬著頭皮應下:“是,弟子遵命。”
正心尊者這才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季明修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轉身走出靜室。
可他剛走到門口,身后又傳來正心尊者的聲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