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鳳子硯這才極淡地牽了下唇角,捻碎了指尖一枚殘葉,清潤的嗓音低低散在風里:
“客人?”
尾音輕揚,似嘲似疑。
“呵……鳳子墨的?”
此刻無人得見,鳳子硯臉上那令人心悸的平靜。
宛如一口死寂的枯井,深不見底。
說出“鳳子墨”幾個字時,眼底更是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哪還有半分方才那株風雨中搖曳的“單純小白花”的樣子?
……
沈蘊端坐于正廳側面第一個位置,目光平靜地掃過鳳子墨引進來的一溜兒煉氣修士。
這些鳳家仆役為他們挨個奉上靈茶,又端來幾碟靈氣盎然的靈果,在廳中忙前忙后。
這番動靜像是要展示什么實力一般,可她卻懶得搭理。
沈蘊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忽然想到方才鳳子墨和鳳子硯對話之時曾提及……他父親不在?
也就是說,鳳鴻遠此刻并不在府中?
那他們此行……豈不是白跑一趟?
正思忖間,鳳子墨已行至主座落座,悠然為自已斟了一杯茶。
他將茶盞抬起,朝著沈蘊方向示意了一下:“仙子請嘗嘗此茶,此乃家中特意從多寶閣購得的上品蓮心茶,不僅滋味清雅,于修行亦頗有助益。”
此話一出,沈蘊和月芒同時挑起眉頭。
上品蓮心茶?
那還真是巧了。
這茶葉的原料便是幻心蓮,在白山的精心照料下,早已在太玄瓶內開得漫山遍野。
鳳子墨口中珍貴的蓮心茶,如今不過是沈蘊閑來無事時偶爾啜飲的凡品。
而她平日所飲,都是讓白山或者月芒用珍貴靈花提純出的精粹花露。
不過沈蘊現在也懶得裝x,只干巴巴應了一聲:“嗯。”
隨即抬起茶盞,虛虛一抿作勢品鑒,實則唇瓣連茶湯都未曾沾濕。
“味道不錯。”
她將茶盞輕輕擱回桌面,開始思考怎么向鳳子墨探聽他父親的消息。
最好能在此多盤桓幾日,直到他父親歸來……
這時,鳳子墨輕咳一聲:“仙子今日肯賞光來鳳家,已是給了鳳某面子。”
他頓了頓,竭力維持著風度翩翩的微笑,發出邀請:
“若仙子暫無要事纏身,不如在舍下多留幾日?鳳家的客房還算雅致,后園亦有幾處景致尚可一觀。”
沈蘊驚呆了。
這鳳子墨……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每次她剛對鳳家起些不軌的念頭,他就上趕著親手把刀子遞過來?!
沈蘊強行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與葉寒聲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故作遲疑地看向鳳子墨:
“如此……是否會過于叨擾?我們一行可有六人呢。”
鳳子墨一聽沈蘊話中似有松動之意,連忙接口道:
“仙子多慮了!不過是幾間客房罷了,便是再來六位也住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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