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說來不怕尊者笑話,那日初見令孫,心下便莫名歡喜,只覺……極想與他單獨敘話。”
她微微垂下眼簾,再抬眼時,眼中已是淚花花的一片。
“但那時正值四域大比,玄元宗內人多眼雜,我終究臉皮薄了些,這才……邀他去了城外清凈處。”
此話一出,沈蘊身后幾人一同眨了眨眼,幾乎快要破功。
這話能從她嘴里說出來,當真……
違和至極。
“至于后來發生了什么……”
沈蘊的眸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光,語氣里揉著若有似無的嗔怨與失落。
“莫非令孫,竟不曾向您提起只片語么?”
她指尖輕顫,嗓音低了下去:“若當真如此,那他也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沈蘊便開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活脫脫一副情蠱沒清干凈的樣子。
無極的眉頭立刻緊鎖了起來。
那日的情形,辰兒自然向他稟報過,無非是與她春宵一度。
可自家孫兒修為尚淺,難保不是中了她的幻術。
此刻沈蘊表現出如此情狀,莫非……那日真發生了什么?
他認真地審視著沈蘊,似要從這臉上看出演戲的痕跡。
見他這般盯著自已,沈蘊的嗚咽聲愈發凄切:“那天我突覺心口空落落的疼,偏生在四域大比的慶典之上……我當即告假回了天劍門,后來才得知……”
她哽咽著揪緊衣襟:“原是令孫隕落的時辰。”
“畢竟是我的第一個……他就這樣去了,我怎能不心痛?尊者如今疑我,我更是百口莫辯……”
話音落下,沈蘊的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滾落下來。
然而,這嘩嘩的淚意絲毫不妨礙她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登,這么想念你的兒子和孫兒,不如打個飛機讓你的孩子們出來給你過父親節算了。
而站在她身后的葉寒聲渾身一僵。
腦海中開始不斷的重復著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她的第一個……就這樣去了。
他猛地閉上眼,強行將這段話從自已的腦子中踢出去。
她在演戲而已,別當真。
……自已還活的好好的呢。
無極的眉頭狠狠蹙起。
見她哭得情真意切,他心中頓感荒謬。
莫非不是她?
可如果不是她……還能有誰?
這時,沈蘊再次開口:“對了,那日我與他結束之后,我們便一同回了天合城,他將我送到天劍門的院落門口便離開了。”
“那時天還未亮,但天劍門的幾名弟子皆可為我作證,此事……他也沒和您提起嗎?”
“你說什么?!”無極的驚訝溢于表:“你們天還未亮便已經回城了?”
“自然,他送我回去后就離開了。”
無極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這怎么可能?自家孫兒分明是上午才在城門口被人發現的。
莫非……
在這中間,還出了其他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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