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件盜尸案,我們需要做進一步調查嗎?”
夏德于是問向伊露娜,兩人接手的委托只是找到芬內爾太太的尸體。現在尸體已經找到,他們的任務其實已經結束了,完全可以離開這個偏僻陰森的地方,到城里去消磨今天剩下的時光。
“現在是幾點了?”
伊露娜想了想問道,夏德眨眨眼立刻獲得了答案: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站在兩人身邊的馬里奧警探,原本以為是在問他,也掏出了懷表。比對時間后,發現夏德給出的答案居然只有兩分鐘的誤差,頓時大感驚訝:
“真是太準了!”
其實是他的懷表走慢了。
“那就進城拜訪一下那位尤里安先生吧。”
伊露娜嘆了口氣:
“既然遇到了,而且我還有兩天假期,怎么也要把這件事情弄明白。警探,事后我會額外給你一份調查報告。如果我們沒能解決問題,也會給你調查記錄的。”
“好的。”
馬里奧警探點點頭,然后指揮自己帶來的年輕人們收拾現場,并去通知兩具尸體的親屬尸體已經找到。
夏德和伊露娜,與痛罵著盜尸者的老守墓人打了聲招呼,然后轉身離開墓園:
“算算時間,我們大概能夠在六點左右到達城北。不如先一起吃飯怎么樣?我知道圣歌廣場的三只貓旅店的手藝很不錯。”
夏德提議道,并肩走著的褐色長發的姑娘露出了笑意:
“當然好,不過,這次可不能帶上你的貓,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是說,我們還要拜訪別人,所以帶著寵物非常不禮貌。”
夏德一般出門前,都會提前給米婭準備貓糧,那只貓雖然貪嘴,但從來沒有發生過把自己撐到的情況,所以夏德也不擔心它。
從城市東郊的公共墓園,乘坐馬車一路前往城北。明明出發的時候,天色還很亮,但等到夏德率先從馬車上跳下來,然后伸手攙扶伊露娜下車的時候,圣歌廣場已經天色昏暗了。
時間是六點零三分,夏德的估算的時間非常準確。
雖然下城區的市政建設遠不及圣德蘭廣場附近,但圣歌廣場至少還安裝了路燈。華燈初上,一般這個時間點意味著圣德蘭廣場上的小攤販離開,將寧靜留給住戶們。而在圣歌廣場,這意味著夜生活的開始,也意味著晚市的開場。
“我倒是經常來這里,我們的小隊,經常接手下城區的任務。”
伊露娜對夏德說道:
“瞧那邊的鐵匠。”
穿行廣場時,她指向掛著“上等人”招牌,因為爐膛亮光而在傍晚時分非常顯眼的鐵匠鋪:
“那里的老鐵匠手藝非常好,隊長曾經幫助過他,所以我們小隊委托他打制鐵器時,他只收最低價。”
“太陽教堂沒有專用的鐵匠嗎?”
夏德好奇的問道,雖然現在已經是蒸汽時代了,但鐵匠這種職業依然在城市生活中不可缺少。
“當然有,但價格很貴,而且有時候需要排隊。”
伊露娜聳聳肩,越過夏德的肩膀,看向路邊亂跑的一群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笑意:
“大城市就是好,我在教廷受訓的時候,也曾出過公差。那些小地方的環術士本就不多,黑市也沒什么秩序,就算肯花錢有時候也找不到自己要的東西。”
“雖然托貝斯克是大城市,但實際上冷水港的黑市貿易,要比這里還要繁盛。”
“我還沒看過海呢。”
十七歲的姑娘惆悵的說道,看了夏德一眼,兩人一起走入了三只貓旅店。因為是傍晚吃飯的時間,所以一樓和二樓的客人并不少。
彈奏魯特琴的詩人,坐在墻邊高臺上輕聲彈奏。但他不是上次夏德見到的那一位,上次見到的是女詩人。大概三只貓旅店雇傭了很多吟游詩人輪流表演,雖然這并不能給旅店帶來明面上的可觀收入,但對吸引客人應該還是有些用的。
有很多人說過,當夜幕降臨,這間旅店里能夠找到衣著清涼的流鶯,但在目前的時間點,這里看起來和白天沒什么兩樣。
嗡嗡的聲音象征著生意的熱鬧,夏德和伊露娜挑了一個靠墻的座位坐下,被酒漬常年侵染的木頭桌面有些斑駁,但這才更符合這里的氛圍。
因為現在有些忙,所以侍者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夏德便詢問了伊露娜的食物偏好,自己走向柜臺去點餐。
“哦,這不是漢密爾頓偵探嗎?”
旅店老板桑美夫人熱情的和他打著招呼,柜臺側面墻壁上的煤氣燈光很柔和,在酒與菜混合的氣味中,他微微側身看向夏德來時的方向:
“剛才你們進門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偵探,這次你的女伴又和前兩次不同。”
她露出曖昧的笑意,顯然將夏德當成了花花公子一樣的人物:
“不過不得不承認,你的眼光可真是不錯。”
夏德沒有糾正她的看法,而是側身看向伊露娜,好奇的打量四周的伊露娜給了他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