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在這個世界也見識過遠比這更加詭異的畫面。但當看到那雙眼睛時,身體居然本能的因為恐懼而顫栗起來,那雙眼睛擁有直接勾起人內心恐懼的力量。
它越來越近,夏德周圍的油燈火光立刻閃爍起來。雖然不知道油燈熄滅的后果,但夏德還是立刻向前跑去。
身后的油燈一盞盞的熄滅,前方的火光也都在搖晃著。夏德感受到仿佛要凍僵靈魂的寒意,正逐漸侵襲自己的后背,而且那寒意越來越明顯。
“真是的,為什么無限樹之父就不能直接把我送到目的地?每次都是這樣......銀月!”
伸手對著身后一指,銀色的月光爆發的同時,身后的寒意果然遠離了一些。而甬道的前方也終于出現了盡頭,那是一扇關起來的紅銅色金屬門,門上空洞和裝飾花紋,只有一個翻轉的硬幣符號。
夏德已經準備好了準備開鎖,卻沒想到沖到門口的時候,那扇門輕輕一推就被推開了。
他快速竄進了房門,然后轉身將門牢牢的關上。用身體抵住房門,但門外的莫名的東西,卻一點也沒有沖擊房門的意思。
甚至,即使將耳朵貼在房門上,也聽不到外面有任何的聲音了。
這才稍稍放心,夏德轉身看向房間內部,然后看到一個面容滄桑,好像幾個月都沒有洗頭洗澡的男人,正站在方形的石桌旁,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房間內部的風格和外面的甬道基本上一致,地面是不平整的一塊塊方形磚石,磚石縫隙中填充著灰燼,頭頂和周邊的墻壁是凹凸不平沒有粉刷的石壁。
房間并不大,大概和夏德居住的臥室差不多。中央放置著一張方形的石桌,除此之外再沒有完整的家具。
墻邊有一些木質家具的殘骸,但看起來已經破損幾百年了。右側的墻邊還有數十具尸體,根據腐爛程度來看,尸體的死亡年代各不相同,但都統一的保持著倚靠在墻壁上的姿勢。
石桌靠近夏德方向的邊緣,放置著一盞油燈,這也是房間內唯一的光源。但這盞油燈的光亮依然如同黃豆粒大小,而且非常詭異的,只能照亮夏德和陌生男人這半邊的房間,而房間的另一側,則完全被濃稠的黑暗覆蓋。
“男人?”
對方打量夏德的時候,夏德也在打量對方。第五紀元不存在能夠使用超凡力量的男性,因此對方肯定只是普通人。
他穿著臟的看不清楚原本顏色的褐色袍子,赤著腳,用頭巾包著頭。褐色的眼睛很普通,但很粗的眉毛倒是給夏德留下了印象。
“你......你好?”
陌生人使用著第五紀的語,嘗試著向夏德打招呼,他聲音沙啞,像是許久都沒有說過話一樣。
“你好,抱歉,我想你聽不懂我的話。”
夏德也回答道,這次的同伴不是魔女,雖然有好處,但壞處是他們根本無法交流。
“不不,我聽得懂!這座城堡里有特殊的規矩,只要使用的不是具有超凡力量的語,這些語就能被所有人聽得懂!請問......你是人類嗎?”
穿著袍子赤著腳的陌生人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夏德詫異的看向他,點點頭,從門口的陰影中靠近石質方桌:
“我當然是人類,但你是人類嗎?”
他向對方伸出手,男人畏縮的躲了一下,然后對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我在這里遭遇過太多詭異的事情了。是的,我也是人類,能夠在這里遇到同伴真是太好了。”
他伸手了很久都沒有洗過的說,握住了夏德的手。
普通人類。
夏德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真誠了。
男人名叫史萊奇?里德爾,自稱是學者和預家。而考慮到第五紀的時間點,他所謂的“預家”,大概和夏德在冷水港的粉紅玫瑰旅店中遇到的“惡魔學者”肖恩?阿斯蒙差不多。
里德爾先生大概真的是許久都沒有遇到人類了,確認或者說強迫自己相信了夏德真的不是什么怪異的東西以后,便滔滔不絕的向他敘述自己的事情。
他知道這里是北大陸的恐怖堡,但卻無法很詳細的說出“恐怖堡”到底是什么。一方面是這個詭異的地方會侵蝕人的記憶,一方面,這位預家似乎真的不知道。
史萊奇?里德爾先生在翻閱古代文獻時,意外的知曉了“封藏著古代知識、秘密和邪惡”的恐怖堡的大體位置。本著手中沒有其他事情不如外出走一走的想法,他從東大陸的家鄉出發,展開了冒險。
雖然本身只當這次外出是游學,并沒有對達到目的抱太大的希望,但在經歷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后,這位先生真的找到了這里。
這個包著頭巾的中年人向夏德承認,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停留了多長時間,城堡內部不斷變化的地形讓他迷失和慌亂,在其中遭遇的恐怖和邪惡的東西,也讓他根本不敢回憶。
甚至夏德只是嘗試著詢問對方在此期間的經歷,就讓他開始因為恐懼而歇斯底里的狂叫和祈禱。
恐怖堡和希望鎮、千樹之森類似,都會對長期停留的人類的記憶和意識產生影響。而非常不幸的,第五紀的男人,沒有三個孩子那么幸運的被善神庇佑,也并沒有十幾個世紀以后的兩位魔女強大。
如果夏德再晚出現一段時間,那么夏德甚至連這些最基本的情況可能都無法知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