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環顧四周,哪里還有她的半分影子?
他踉蹌著后退,順著身后的墻壁,漸漸地坐在了地上。
他眸光無神,呆滯地凝著空蕩蕩的大殿。
什么都沒有!
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旁人長得再像她,可也不是她!
皇上勾唇,笑了起來。
笑聲中夾雜著凄涼與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聲音沙啞,低聲呢喃。
“云兒,我們的兒子,要成親了。”
“你若是在天有靈,可否托夢,與朕見一面?這些年,朕從未夢見過你,你可知道,朕有多想你?”
“你為什么,從不來看朕一眼?”
“你是不是還在怨恨著朕?”
無論他有多少疑問,都沒人給予他任何回應。
曾經,那個愛他,愛到將自己理想都摒棄的女人,再也不會回來!
一股腥甜,翻涌上來,攪得他四肢百骸,痛如刀絞。
他捂著心口,歪在在地。
他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一起,整個人似被無邊的黑暗席卷、拖拽。
皇后的腳步,停在禁忌之地,她再也無法鼓足勇氣走進去。
她目光帶著惱恨,仰頭看著這座被遺忘在歲月里的宮殿。
她低聲呢喃。
“太子大喜的日子,陛下卻……踏入了元宸宮!”
元宸宮乃是先后居住的宮殿。
這些年,被陛下圈為禁忌之地。
誰若敢擅入,無論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便連她這個一國之母,都不能踏入半步。
她以為,陛下永遠都不會踏足這里。
她怎么都沒想到,太子大喜的日子,陛下竟然打開了這座宮殿的殿門,沒有任何猶豫地走了進去。
二十年過去了。
陛下他還是沒有忘記宋明云嗎?
那她呢,她這個妻子,在陛下心里到底算什么?
這些年相濡以沫的陪伴,難道還抵不過,那個早就死了的到宋明云?
皇后緊緊地攥著拳頭,眼底似燃燒著火焰。
秦嬤嬤看著皇后臉上的陰沉,她心驚肉跳,怕皇后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從而惹出其他的事端。
她連忙攙扶住皇后的手臂,低聲提醒。
“娘娘……宮宴快要開始了,我們先入場吧。”
“太子大喜的日子,實在不宜出現其他意外。您如今還是戴罪之身,能不能讓陛下徹底解除您的禁足,就看今晚了……”
皇后的眼睛盈上淚光,她扭頭看著秦嬤嬤。
聲音里染著的,滿是傷痛。
“他從未忘記過她?秦嬤嬤,你說,這些年,本宮到底算什么?”
秦嬤嬤嘆息一聲,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提醒。
“娘娘……那人早就死了,你與一個死人較什么勁?這些年的榮華富貴,地位尊崇,該享受的都享受了。若是讓你選擇,你是希望自己做一個被記著的死人,還是好好活著,享受千萬人的尊崇與富貴?”
死了的人,什么都沒得到。
唯有活著,才能得到無限可能。
這樣淺顯的道理,皇后怎么不懂呢。
即使皇上心里再如何忘記不了先后,又能如何呢?
他無法讓死者復生,更不能做任何彌補死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