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靜。
眾人意外地看向裴二爺,誰都沒想到,這個窩囊了一輩子,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男人,此刻露出了幾分屬于男人的血性。
尤氏被打得歪倒在床榻,嘴角溢出鮮血,腦袋轟隆隆作響,一片空白。
她捂著疼痛的臉頰,驚愕地看向裴二爺。
“你……你居然打我?”
“裴老二,我跟了你幾十年,為你生兒育女……這些年,我過得如履薄冰,在這國公府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你有本事,我們用得著仰賴他人的鼻息而活嗎?”
“如果你能建功立業,獲得一些榮耀,我用得著費盡心思,討好旁人,鋌而走險嗎?我做這一切,究竟是因為誰,你不清楚嗎?”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此生嫁給你為妻……你沒有本事護住我們,給我們想要的榮華富貴,你只會打罵我……從我身上找你的男子氣概是嗎?”
“我和你拼了……”
尤氏崩潰了,她撒起潑來。
她拽著裴二爺的衣袖,伸手往他臉上撓。
她委屈,她憤怒。
她的雙腿斷了,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完了!
女兒的名節毀了,她如果不抓住最后這個機會,那她們可就真的完了!
這個窩囊廢,他懂什么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混吃等死……廢物一個,她根本就沒指望過他。
裴二爺心如死灰地閉了閉眼睛。
他沒有反抗阻止,任由尤氏在他臉上撓出一道道的血印。
直到尤氏發泄夠了,氣喘吁吁地停了動作,靠在床頭平復情緒……他才勾唇,嘲弄地笑了笑。
他雙眼無神地看著尤氏。
“到了這一刻,你最關注的,卻還是自己……”
“你根本就沒有聽到我剛剛說了什么。尤氏,女兒死了,她沒有逃過這一劫。她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
“她如今被擱放在府外,她死了,再沒有資格踏入國公府的這道門。我是窩囊,我是廢物……我有錯,我承認。可你呢,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
他蹲下身,捂著臉龐,嗚咽痛哭起來。
他再也不想繼續隱瞞。
否則,尤氏會繼續鬧笑話下去……她居然還想著利用女兒的死,為自己謀求利益?
呵,真是可笑啊!
尤氏怔愣地看著裴二爺。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不確定地顫聲道:“你……你在胡說什么?”
“你剛剛不是說,女兒沒死嗎?你撒謊騙我?”
她扭頭看向容卿,眼底滿是憤怒。
“你一定與容卿他們是一伙的,你們故意一唱一和,想要讓我冤枉凝夫人,好達成你們的目的呢。”
“真沒想到,大理寺少卿都是容卿的人……還是要只手遮天,顛倒黑白嗎?”
容卿嗤笑一聲,極為無語地看著尤氏。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真是至理名啊。
她心中所有的憐憫與同情,在這一刻徹底的化為虛有。
與這樣愚蠢的人繼續溝通,已然沒了任何的意義。
容卿只留下一句:“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不該因為一時惻隱之心,查手屬于你的因果……”
說完這句,她轉身就走,根本就不在乎尤氏到底會如何回應。
常輝也明白,他是問不出有用的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