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二公子他這些日子,時常不歸家,書院徹底不去了。他現在去得最勤的地方,是那些勾欄瓦舍之地……”
說到最后,如夏難以啟齒。
自從二公子原本訂下的姻親對象取消后,他的婚事,老夫人花了不少錢聘請媒婆,可一直都沒什么進展。門當戶對的皆都婉拒,門戶低的,老夫人又看不上。
容卿停下了撥弄算盤的動作,她眼底閃過幾分詫異:“勾欄瓦舍之地?”
“裴淮之也不管他?”
如夏嘆息一聲:“國公爺其實也管了幾次,可是每次,二公子都陽奉陰違。表面上乖乖巧巧地應了,實則,該如何還如何。”
“這幾日,他去了哪里,都是讓身邊的奴才保密……若非夫人讓我留意二公子,我們恐怕也不知情。”
國公爺現在又忙著政務,哪里有那么多的閑工夫管二公子。
以前二公子勤奮好學,潔身自好,書院的夫子,曾經不止一次夸獎過二公子乃是一個讀書的料子,來年的科考,若是努力一把,肯定會榜上有名的。
可自從周書凝回來,二公子就荒廢了學業。
如今,不學無術與那些紈绔子弟,時常混在一起。
他現在已然成了那些青樓、名苑的常客。
二公子的名聲現在都爛透了。那些高門大戶,稍微調查一番就能得知,他整日混跡在煙花之地,尋歡作樂。
恐怕,那些世家的女娘,更加避之不及。
容卿低斂眉眼,自嘲一笑。
“他的路,是他自己選的。既然他不珍惜,將來自食惡果,也是他活該。繼續派人暗中觀察,其余的不必理會。”
她早就對裴霄云死了心。
養不熟的白眼狼,她不是圣母,自然也不會白費力氣。
容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準備一下,我們待會去明月樓。”
如夏眼底滿是詫異:“明月樓?”
“去那里做什么?”
容卿捧著一個茶盞,喝了兩口熱茶。
她微瞇眼眸,低聲道:“程夙之前不是在明月樓養了個外室嗎?那個叫馨兒的……”
如夏恍然過來:“對啊,程夙的那個外室馨兒好像還懷了孕。算算時間,她肚子里的孩子,快要八個月了吧?”
容卿點了點頭:“程夙臨死前,對我說的那個地址,就是明月樓后院。”
“偏偏馨兒也在明月樓,所以我猜……這個馨兒定然是知道一些什么。”
她們沒有耽擱,收拾妥當,便離開國公府,前往明月樓。
明月樓賓客云集,大堂坐滿了散客,高臺上坐著一個盲女,正彈琴唱曲。
盲女的聲音清脆,曲調很優美,引起了不少賓客的注意,紛紛向高臺上拋碎銀打賞。
一時間氣氛熱烈,很是喧鬧。
容卿提前定了雅間,她這次女扮男裝,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踏入明月樓。
她穿了一襲青灰色繡著銀絲的錦袍,墨發豎起簡單插了一根木簪,雖然她已經刻意讓自己的妝容丑化了一些,可她女扮男裝的裝束,還是風流倜儻,英俊不凡。
她剛一踏入酒樓大堂,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有些女子,眼睛發亮,盯著容卿都舍不得移開視線。
容卿上了樓,人都消失了,她們還伸著脖子往上看。
“那位公子,真是英俊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小郎君?婚配否?”
“……”
大堂隱蔽的一角,裴霄云正摟著美貌嬌娘飲酒作樂,他抬眸掃了一眼,忍不住怔愣半晌。
他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那不是容卿嗎?
她怎么來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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