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的臉色很難看。
他靜靜地凝著周書凝,這樣的她,令他真的很陌生。
究竟是她變了?還是,這才是她的本性?
周書凝偷偷瞄了眼裴淮之的臉色,心里不由一喜。
表哥肯定很生氣吧?估計這會兒,想要撕了容卿的心都有。
畢竟是容卿,將老夫人氣吐血了的,表哥一向孝順,如何能忍得了這件事!
周書凝捏著帕子,摁了摁眼角的淚。
她繼續添油加火。
“這一切的因,都是因為夫人你……到了這一刻,你還不肯反思、反省嗎?身為孫媳婦,將祖母給氣得吐血,若是此事傳出去,你可是犯了忤逆之罪,就算陛下護著你,也堵不住天下百姓悠悠眾口……”
她扭頭看向裴淮之:“表哥,夫人如此忤逆不孝,這樣的人,還怎么有資格做你的妻子,做國公府的當家主母?”
“你還是休了她,將她趕走吧,唯有這樣才能為外祖母出氣,討一個公道!”
容卿不置可否,也看向裴淮之,輕笑道:“周姨娘前面說的那些話,我是不太認同,但她最后這個提議,倒甚得我心。裴淮之,既然你不同意和離,那就寫一封休書吧……”
周書凝嗤笑一聲:“倒有自知之明。”
“表哥,她都這樣說了,你還猶豫什么?立刻寫休書,將這個忤逆不孝的女人,給趕出國公府……”
她滿眼希翼地看著裴淮之。
裴淮之看著她激動的目光,他失望無比。
他低垂眼簾,沉吟半晌。
最終,他開口道:“來人……”
周書凝的精神一振,唇角勾起,表哥終于要休容卿了嗎?
她等著看容卿,是怎樣被狼狽地趕出國公府!
下一刻,裴淮之的聲音一字一頓傳入周書凝的耳膜。
“將周姨娘送出京郊莊子……”
周書凝的身子一顫,她猛然抬頭看向裴淮之。
她臉上的血色,全數褪去。
“表哥,你說什么?”
四周陷入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奴才們都大氣不敢喘。
裴淮之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國公府里紛擾很多,無法讓你好好養胎,既然你的身體有舊疾,不宜在這種環境下養胎。京郊莊子,風景宜人,適合修身養性。”
周書凝怔愣地看著裴淮之。
她的眼角泛紅起來,淚意涌上眼眶。
“表哥,你在開玩笑是嗎?”
裴淮之避開她淚眼朦朧的眼睛,以往只要她用這雙淚眼凝視他,他都會心軟放棄所有的底線。
但他下了決心,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被周書凝左右。
容卿說的沒錯,錯了就是錯了!
她理應受到懲罰!
他不能再繼續包庇她。
“你先去那里住著,等到你生下了孩子,我再派人接你回來。”裴淮之柔聲解釋,仿佛還是從前,待她柔情似水的時刻。